馬塞爾與「時代良知」杜甫--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今天是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今天早上9:30到草屯本田汽車廠幫裕農保養汽車。隨身攜帶筆電,就把昨天掃描《人性尊嚴的存在背景》最後一篇第八篇〈馬塞爾超越戲劇概說〉約兩萬字的內容,慢慢初校讀了一半(頁125-156)。顯然易見,這篇美國學者的研究就表達相當清楚。所以就讀了前言,還有之後他的三部戲劇作品。我突然覺得馬塞爾是一位偉大的戲劇作家。可惜在西方戲劇領域裡並沒有看到他被重視的跡象。他的戲劇作品與這個時代的問題、戰爭、技術、政治、社會、各種思想,尤其還有人性中最深層的部分(即存有與占有,即「不可能成為被佔有」)交戰在一起,我讀了之後感覺跟伯格曼以及伍迪艾倫電影有一些像,但又遠不一樣,因為他加了更多「個別」的超越與融通的複雜向度與可能。這是我很喜歡的地方。他總是把問題設定在非常困難、糾結與矛盾的心理邊緣狀態中去尋求最終極的超越與「融通」可能或不可能。而這「關鍵」就在馬賽爾於〈存有的奧秘立場與具體進路〉論文中的的一段話,即從一度反省到二度反省:
我們現在到達了全篇演講中最不容易瞭解的地方。更好不用直觀兩字,而說在思想(包括推理思想)之發展過程中,我們常常受到一種具有保證性力量的支持,只有用回溯的方法,我們才能接近它一些。這個回溯方法就是第二反省,第二反省尋找第一反省有賴的泉源。第一反省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假設了存有的支援;而第二反省就是在逐漸能思考自己中的自我凝斂。
這「回溯」一詞正如同史作檉先生從「因人而有的文明延伸」(即第一反省)所回溯、溯源、後設、導源到「人自身」(即第二反省)。而「融通」的主題,讓我想到我所喜歡「時代的良知聲音」(或史詩時代的抒情聲音)杜甫的詩歌,因胸懷遠大,視野遼闊,並親身跋涉參與其中(presence),而成為他自己生命的切身與共,既不置身事外(流連酒榭歌樓,辟世山水),也不將其降維,而視為是一種「它」(absence),採取一種問題化、對象化、客觀化的方式,而是充分「存在化地」(existentially)加以感受與體驗並層層擴大視野。所以他的詩歌總是能那麼深入到連結源自於一種如奧秘般的整體存在(whole )與根源(source),所以才能從紛擾的表象中直取本質,而又如此深刻與鮮活生動地加以表達(即臨在/Presence) ,其深入人心之共同普遍深處,甚至達到難已企及的感人肺腑境地(一種「創造性的忠信」creative fudility),而我們多數人卻幾乎完全喪失這樣的一種「血肉相連、痛癢相關」感知「萬物一體」與「天人合一」的能力,可以說杜甫詩歌主題,就是在表達戰亂時代人倫失序那種關於興亡遺恨、痛苦、流離分別不得重聚的哀傷與悽惻人性中最高級而超越的懿美與感知的融通。用馬賽爾的說法,杜甫的表達就是把「存有的力量」(ontological weight)與「存有的奧秘」(ontological mystery)艱難曲折親歷種種痛苦加以承擔(即馬賽爾所說「將存有的份量重新帶給人類經驗之必要」the necessity of restoring to human experience its ontological weight),從人性與認知之一己機遇小我之身世之哀,藉著感動興發仁體之惻怛覺情,走向群己大我之人類罪惡之意的「融通」(communion),正如王國維所說:
尼采謂:「一切文學,余愛以血書者。 」後主之詞,真所謂以血書者也。宋道君皇帝《燕山亭》詞亦略似之。然道君不過自道身世之戚,後主則儼有釋迦、基督擔荷人類罪惡之意,其大小固不同矣。
而他總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如此個別地逐一去加以體現)給帶入到他那無與倫比的詩歌作品之中,而不是用那種馬賽爾的話:
出現在一個集合體之中,變成可以歸類之普通經驗。.....乃是聽任別人將自己與別的經驗綜合在一起:或隔離開來,為使自己的內涵被別人發現。
下午繼續完成後半部初校。總計六篇:
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
1.
《恩寵》(La Grace, 1911)
五幕劇
2.
《沙宮》(Le Palais de
Sable, 1913)四幕劇
兩次大戰之間
1. 《上主的人》 (A Man of God, 1921)四幕劇
2. 《標槍》(La Dard, 1936)三幕劇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
1. 《間諜》(L'Emissaire,
1945-1949) 三幕劇
2.
《十字架的記號》(Le Signe
de la Croit, 1938-1951)三幕劇
晚間則初校《人性尊嚴的存在背景》一書第十五篇、〈馬賽爾的劇本《破碎的世界》一個存在性的詮釋〉 (頁259-288)
明天四月一日掃描《存有的光環》書中最重要的(於一九三三年於馬塞哲學年會發表)馬賽爾論文〈存有奧秘的立與具體進路〉(頁289-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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