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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史作檉先生《哲學美學與生命刻痕》卷四(八十二年二月~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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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八十二年二月~五月) 106 生命只是生命,不是其他任何事物,也不可能由其他事物所代換。反而其他事物都只是生命之自然之延伸,但唯創作與生命最爲接近。如果說,整個生活本身就存在於一種全創作之範圍當中,那麼,生命實際上已進入到你的生活裡面了。 107 人可能要花去數十年反反覆覆之生命追求,最後才算自己証明了一點點生命之訊息。 所以,面對了一種切實獲致之屬人全身體性之生命之眞實之源泉與力量,有時我們覺得,爲了不使此全身體性之生命可能受到阻止或滯礙,犧牲一點身體上部份的歡快或愉悦,又有何不可?所以,有時一種屬人之禁欲,面對了以全身體所呈現之與實生命的訊息而言,是可以輕鬆而自然地做得到的。但也唯其是輕鬆而自然的,所以也就讓不上什麼禁不禁了。 一切仍只是全身體,全生命而已。 108 生命的訊息終於來臨了,它越過了全部的歷史與文明,以一種簡簡單單的亮光與力量,滲透在人之全部肌血之身體之内,或從頭頂到腳跟,使我們成烏那簡簡單單之生活的力量者。 也許這種話只是一種俗言,或被誤用、錯用,不過假如它確實是這樣,就是再重覆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而且所有的人,在某時刻裡的生命感不都是如此嗎? 或,朋友,就此背叛我全部的語言與說詞,而切實地回到你自身的生命中去吧!   109 朋友,來,且叫我進入到你的裡面。 我不落單,你也不孤獨。 且讓我們共同生活而語言。 可是你爲何時常卻是拒我於千里之外,不和我語言,並令我難過異常? 不過,最後我還是想盡了辦法,走到你的裡面。確實,我已在你的裡面了,可是你卻仍無所知曉。 你一直在講那些拒我於千里之外的語言,並在你自已的外面。 我迷惘了。 朋友,你真的要叫我再到你的外面,並迎接你回到你自己裡面嗎? 我,迷惘了。 110 朋友,假如我們真能在生命中而共通,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生命一詞很難加以確定,但,我總覺它仍比人在理論或某一文明中而共通要好的多。因爲,一切文字性之理論,都必具有一種誇大不實之說詞性質。而且,假如果然有一大群人過份熱切地擁戴一種理論,有時對於生命來說,反而是危險而有害的了。因爲,所有理論,都只是一一種生命缩小後之簡化系統。 所以,朋友,不論生命多麼困難,都請你設法以最大的忍耐與尊重,順利地找到那些橋樑,搭上那些列車,攀登並跋涉,最後終必來臨到那令你永...

文質彬彬--《哈姆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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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評本屆奧斯卡大熱《哈姆奈特》:現實悲劇的哈姆奈特為什麼能轉換成舞台悲劇中的哈姆雷特?——這也是電影裡艾格尼絲第一次看到《哈姆萊特》演出時的疑問:這個演員是誰?他為什麼可以用我兒子的名字?而她內心的聲音應該指向那個兒子去世時不在身邊的丈夫:威廉·莎士比亞,你為什麼要把亡兒的名字移交一個不相干的丹麥王子身上?作為電影的「超我」,理性的趙婷講述了一個無比正確的藝術原理:藝術比療癒更偉大的功能,是讓個體的悲傷替換成全人類的共同命運,以接納死者於歷史而達到真正的不被遺忘。這是對的,莎士比亞也的確做到了,電影中的艾格尼絲也接受了,她像頓悟一樣忘記了哈姆奈特是她悲痛欲絕地呼喚的兒子的名字,她不再固執,把哈姆萊特的命名權還給莎士比亞。命名是最後的巫術,當這一點都被莎士比亞奪去,那就象徵著艾格尼絲的巫術時代徹底結束,世界進入理性創造的時代,直至如今 ⋯⋯ (廖偉棠) 錢穆先生在《中國學術思想史論叢》第六冊一篇論及禪宗的文章中指出,當佛教經典浩如煙海,而在廣泛被中國所接受之後,禪宗的意義就在於他對於文字格義經典傳授的問題做了一個語言學上面的革命。這與維根斯坦的語言哲學的「治療」接近( 他將哲學家的任務比喻為「給捕蠅瓶裡的蒼蠅指出出口」 )。這都是一種我們稱之為「破」的觀點。 錢穆先生在《晚學盲言》〈自然與人文〉 〈變與化〉 二篇當中有感於他在八十歲左右曾兩次參觀曾文水庫興建過程中所代表的蓄積水量達到可以發電、可以觀光的功能,並且引用 《 中庸 》 當中一段話,宇宙萬物(天地山水)都是在不停的積累之中,那是從無到有的積極性,也促進人文與社會的驚人進步,只因為它日以繼夜的累積。用現在商業的用語那叫「複利」,最終可以達到驚人的結果。   天地之道,可壹言而盡也。其為物不貳,則其生物不測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無窮也,日月星辰系焉,萬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廣厚,載華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萬物載焉。今夫山,一拳石之多,及其廣大,草木生之,禽獸居之,寶藏興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測,黿鼉、蛟龍、魚鱉生焉,貨財殖焉。 《 詩 》云:「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 」蓋曰天之所以為天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蓋曰文王之所以為文也,純亦不已。 但隨後錢先生就指出,只是累積的過程也會種下不斷在累積中無法釐清本源( 即天之所以爲天之於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