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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學與現代世界》譯序與原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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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學與現代世界》 譯序  傅佩榮 懷德海( A. N. Whitehead 1861-1947 ))是當代英美第一大哲,他的思想貫穿了科學、哲學與宗教,不僅博大圓融,而且迭創新境。他的學術生命可以畫分為三個時期: 一、     劍橋時期,他十九歲入劍橋大學,專研數學,畢業後留校任教達三十年之久。這段期聞他出版了幾本有關代數與幾何的論文,並與他的學生羅素( B. Russell )合著《數學原理》 — 主旨在證明數學可以從形式逗輯的前提推演而成。這部書早已成為當代數理邏輯的經典之作,但是懷德海與羅素之分道楊鑣也種因於此,懷氏曾說:「我與羅素對符號的運用意見相同,但是對待符號的意義則意見不同。」數學是一切科學的基礎,懷氏早年所受的數學教育,使他對近代的科學思潮可以出入自得。 二、倫敦時期。懷氏於一九一一年應聘於倫敦大學,他的思想逐漸擴展到哲學領域。這段期間的著作都是銜接科學與哲學的,像《自然知識原理》、《自然機念》、《相對論原理》等。 三、哈佛時期。一九三四年是懷德海生命中的轉換點。當時他已六十三歲,由於接受哈佛大學的邀請而移居美國,開始講授哲學。這是他一生中最具創力而又意興風發的時期。哈佛上空升起了燦爛的光芒;由於他,哈佛大學恢復了昔日威廉詹好士、羅易士、桑搭耶納、閔斯特伯等牽賢畢集的黃金時代。懷氏的代表作相繼問世,造成科學界、哲學界、宗教界的連環震撼。他的《科學與現代世界》(一九二五年)被譽為「自狄卡兒方法論以來,探討科學與哲學關係的最重要著作」。他的《歷程與實在》(一九二九年)則是今日各種「歷桯學派」的開山經典,也是機體主義哲學的扛鼎之作。其中觀念之綜攝、見解之獨到、語彙之創新、氣勢之宏偉,皆為當世罕有。至於思想要義,論者多以中國華嚴宗哲學的周遍圓融來相互頸楊。懷氏又有專書討論《宗教之形成》、《觀念之探險》、《理性之職能》、《教育之目的》、《思想之模式》等等。 總結懷氏一生教學五十四年,除了自身遨翔於學術領域、成就一代宗師之外,更能積極入世、關懷人間;他在哈佛執教期間,每週一晚上在家中與學生聚會暢談,十三年之久從未間斷。他的熱忱與專注簡直是宗教性的。普萊士在《懷德海對話錄》序言中說:「我在一日工作之餘前往懷德府,這時我疫倦得幾乎不能維持連續的交談。然而,跟他經過四、五個小時的交談而在半夜出來...

重讀劉述先先生《儒家哲學典範重構與詮釋》一書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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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今天四月四日,清晨 ( 春雨 ) 做夢,在夢裡自己竟然在教授一門自己無法勝任的類似物理課,只感到內心慌亂,在期末前一週,竟然已經不知道要教什麼,眼看就要期末考,就忽然找到一篇文獻,文獻中沒有任何數學的公式,卻是僅有幾頁重要的觀念表述,就趕緊想要印出來給學生,或者是上傳到網站,在期末的最後一次上課,講述這篇由文字所表述的物理或數學的基本觀念,內容可能也包含哲學或形上學,以及宇宙論、自然,就以這樣子,請同學寫心得報告,來結束整個學期的課程。這大概是我夢裡情景。 睡醒之後卻感到一陣悵然。人老了,每次短暫的睡眠,都必然會夢到一些奇特的事情,包含自己竟然還沒有完成博士班學業,還在掙紮最後一年前如何完成資格考考試。還有想起一些一生困擾,如我的學術根基不足,所產生的困惑,在夢裡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加以投射等等。 後來就想,我會有這樣的夢,是不是要稍微改變一下讀書的計劃。記得去年在這個時候,就是讀史作檉先生《中西文明會通的哲學要義,自然數的意義與其延伸》,還有《科學、哲學與幾何學的空間表達》這兩本書,或許是印象深刻,遙遙呼應,而做了這個夢。 二、 只是我的書桌上,到底現在哪一本書可以代表這樣的心境,我突然想到那或許就是懷海德的《科學與現代世界》這本書,並應該就在我書桌某地方,就打開桌燈,竟然一眼就看到,在一堆書裡有黃色書皮露出來一部分的一本書。就取出來一看,竟然就是懷海德《科學與現在世界》,並看了傅佩榮的先生在民國 70 年 7 月 7 號所寫一篇譯序,於是就再次地打開這本書的原序,還有目錄,並且在門口外的雨中小椅子上,把傅序給從頭讀完。我在想這是不是要讓我要進行這本書的閱讀,或許也可以作為跟馬賽爾的存有的奧秘來作為呼應。 但懷海德的著作顯得無比宏大,並分為幾個階段,有劍橋時期,倫敦大學時期,還有美國哈佛大學三個階段。晚期的哈佛那一段更輝煌壯闊。西方科學哲學的哲學家,幾乎沒有人向他具有這麼宏大的科學背景之下的世界觀,以及他所說的機體哲學的實在觀與歷程觀。 以前我研究所一年級跟泰山一位保羅神父閱讀他的《歷程與實在》,一整年讀下來,也不過讀到七十幾頁左右。但當代中國哲學界,方東美教授對懷海德推崇甚深,他的周易「生生之德」哲學,以及華嚴宗哲學,被認為是跟懷海德的機體哲學最為相近。 而按照牟先生的道德形上學,他採取的路徑並不在懷海德的機體自然哲...

四、忠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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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須加以說明的,就是愛情一詞之最完整及最具體的意義,亦即一存有者對另一存有者的愛情,似乎以無條件爲其條件:「無論發生了甚麼,我將繼續愛你」。這與那種有條件的承諾恰恰相反。後者似乎在有限制的情況下假定了事實上(即使非法理上)的穩定性。我們必須說,愛情除了需要接受冒險外,且在某些情形下要求冒險。愛情似乎在向人挑戰,因為它必將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當我回到那些一九三二年的筆記時(這些筆記乃為《是與有》與《沉思》二書而準備的),我發現在當時我並不如此強調冒險。我最基本的關切可以用一條簡單的陳表達出來。這條簡單的陳跡將是下一章的起點,它就是:「將存有的份量重新帶給人類經驗之必要」( the necessity of restoring to human experience its ontological weight )。我認為在這簡短而尚待說明的語辭中,我以後的探究之計劃已完全表明了。   四、忠於自己 數月前,我重讀了那篇寫於一九一八年四、月間的殘稿。在前章我我便曾談及它。它是一部名叫《一個正直者》的劇本的第一幕。這部不曾刊行的劇本如今有一種比我截至目前所會論及的其他作品較爲重大的意義以及有一種預示的價值( premonitional value )。 我最好先把我之所以構想出此篇殘稿的特殊環境描述一下。自從戰爭爆發,作爲一個平民的我,便試圖在一個根本錯誤的位置中尋找平衡;這種試圖終歸徒勞無功。而這本殘稿便包含了我那時的思想的正確反響。其結果不只令我對那些使我感到自卑以至近乎羞慚的戰士們致予敬意,同時並使我忠於自己而不致對軍隊採取一種做作的或諂媚的態度。每當他們在場時,我必須避免說出任何會打擊他們的士氣的話。 可是如何保持眞誠便成爲此刻的問題。我如何才能使自己不致感覺到被迫入一種欺騙或甚至一個加諸自己的謊言之中呢? 另一方面,在前一年中發生了一些在我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事情。我有一個獻身於哲學的同學,他爲人非常嚴正,是一個深信和平主義的人。在一九一七年四月十六日的流血防禦之後,他被牽連入一件有關送往前線的宣傳小冊的案件。這些小冊明顯地呼籲叛變,並且事實上在某些單位中觸發了叛變,而由長官嚴厲地平息。許多叛兵遭受了槍決的命運。 爲了他的行爲,我會嚴厲地批評我這位朋友。我自問他將何以忍受許多士兵因受他的鼓動而叛變,因而被判死刑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