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君毅全集 卷二十《文化意識與道德理性》自序(一)(二)
唐君毅全集 卷二十《文化意識與道德理性》 自序(一) —寫作緣起 吾寫作本書,始於三十六年尚在南京中大任教時。十之六七, 成於太湖演之江南大學。論宗教一章,成於江西信江鵝湖書院。 最後二章第一章及自序,於四十一年成於香港。計地麻四處, 時經五載。稿成後,除應友人之約,會分別發表若干章外, 即散置篋中,迄未遑自閱一通。今又匆匆五載矣。 憶余初動筆時, 本欲只寫一文,論家庭、國家、與天下觀念之建立。及論家庭既畢, 即覺有擴大爲一總論文化意識之道德理性基礎之必要。 遂於課餘絡續寫作,竟成巨帙。 余十年來,遭逢世變,安居無地, 不免心與境遷,情隨物轉。然在寫此書時,則力求不動於氣, 冀明放之四海而皆準之義理之當然為事。唯余對文化及道德之問題, 於世書俗說,多所未安。意吾所欲言,皆須歷經曲折而後能達。 乃不惜取西方哲學著作之體裁,繳繞其辭,碎義析理。粗心自讀, 亦苦文義艱澀。故 亦不亟亟於刊行。 而五六年以來,余所寫之一般文字, 則皆頗求通俗,較切事情,少事剖折,略具華彩。 顧此類即事言理之文,隨事能轉,意氣激昂,亦使人心志外馳, 往而不返。其於世為益為損,亦未易論。而其所根據之義理, 又咸在此書。則此書之艱澀,抑正在其所陳之思想, 如深植根於地下,乃自泥土沙礫之壓抑中,婉蜒生長而出者。 古人言,仁者先難而後獲,君子之道費而隱。區區爲學,亦嘗慕此。 則此書文義艱澀,亦未爲大病。抑亦可助讀者之更能不避艱澀, 以深植其思想之本根。乃將此書重次定目錄,是正文句,加以刋行。 如世之讀者苦其艱澀,亦無妨與余以前所發表, 其他較流暢通俗之著,如《人生之體驗》,《人文精神之重建》等, 互相參看。既可觀其互相照映之義理,亦知二者之別, 乃文章體類之不同。離之而後雙美,合之則必兩傷。而學問之事, 則凝攝之功與發揮之事,初未必相妨。古人云,卷之則退藏於密, 放之則彌綸六合。此乃古人為學作文之最高境界。 然要必先卷而後放。斯意也,吾固遠未能逮,願與天下賢土共之。 四十六年一月三十日 自序(二) — 明本書宗趣 一 本書宗趣 本書之寫作, 一方是為中國及西方之文化理想之融通建立一理論基礎, 一方是提出一文化哲必之系統,再一方是對自然主義、唯物主義、 功利主義之文化觀,與以一徹底的否定,以保人世界之長存而不墜。 本書之內容十分單純,其中一切話,皆旨在說明: 人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