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 王德威 後遺民寫作一文
我在 2021 年【歷史與人生】的課程裡,第一次納入台灣史的文學教材,是採用王德威先生一篇關於台灣遺民史簡明大綱文章〈 後遺民寫作 〉一文 ( 長達兩萬七千餘字,收在《 後遺民寫作 》第一篇為導論 ) ,裡面臚列了十幾位屬於遺民文學的作家。是 王德威從文學看歷史 —— 探討「有關時間、記憶的政治學」重要代表作。 內容包括台灣、中國、大陸、香港、馬來華語文學世界;所論作品有的直面家國或主義興亡,有的感傷時移事往,寶變為石,有的營造從未存在的傳統,投射想像的過去與未來。讀者未必同意他們的立場,但必須承認,他們引發的「時間與記憶的政治」是當代華語文學最值得思辨,也最精彩的面向。即然是時間,那時代的巨輪已經把從「遺民」又擴大到「後遺民」的範圍。 王德威先生又指出: 後遺民寫作的「後」,原有自遺民論述的窠臼解放之義。但事實不然「後」不僅可暗示一個世代的完了,也可暗示一個世代的完而不了。而「遺」是遺「失」 ── 失去或棄絕;遺也是「殘」遺 ── 缺憾和匱乏;遺同時又是遺「傳」 ── 傳衍留駐。「後遺民」指陳一種時間和意識形態的弔詭。是對遺民想像的批判,卻也是歷史債務的延續。如果遺民意識總已暗示時空的消逝錯置,正統的替換遞嬗,「後遺民」則變本加厲,寧願更錯置那已錯置的時空,追思那從來未必端正的正統。兩者都成為對任何新興的「想像的共同體」最激烈的嘲弄。由此產生的焦慮和欲望,妥協和抗爭,成為當代文學國族論述的焦點。 全書分為三個相互印證的主題:「驚夢與入夢」、「除魅與招魂」、「原鄉與異鄉」。「驚夢與入夢」涉及主體出入後遺民意識和潛意識的心理機制;「除魅與招魂」凸現一個社會或一種文化面對歷史債務的儀式性工程;「原鄉與他鄉」則討論家國、離散想像所鑄造的時空情境。後遺民寫作的形式不同,但所觸及的命題無他,就是有關時間、有關記憶的政治學。 故上述關於這本書的幅度,就時間空間而言,就更為廣大而細緻,並感知到所謂「文學史」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