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愛因斯坦一段話看《科學哲學與幾何學之空間表達》

 







【我的學思歷程檔案】之三:「以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統整當代儒學之通古今、合內外、一天人」,當中的當代儒學就包含史作檉先生。

如於民國六十九年出版《科學哲學與幾何學之空間表達》一書。(如目錄)。史先生一九三四年出生。這本書在47歲完成。當時還有《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以及《方法與溝通》,都是這個時期的作品。

我認為這些本書,是孔子「五十而知天命」在現代所需要經歷的「科學知識」與「生命存在」的雙重嚴格洗禮。這本書雖多年前閱讀,但也是我六十歲後在貓羅溪漫走時,才重新好好閱讀,並才知道或發現可以納入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命題內。

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乃重讀前四章。下午,又讀了最後結論。此乃溫故而知新。我雖不能及,然心嚮往之。但也可以心知其意,而趨近之。則我發明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亦大矣。然亦也必知「知天命」於當現代哲學所必須經歷於「知識與生命」、「方法與存在」雙重洗禮之必然。( 2025年2月25號於早安山丘)

因為也許在2002年讀博班時,對汪先生之薰陶有深感,尤其是他對《論語新解》孔子「下學」的諸多親身示範,而當時研究中國哲學的風氣還是將重點放在「性與天道」這個「上達」的世界,所以我寫了一篇〈如何理解錢穆先生孔子五十知天命〉這篇論文,希望能略加以扭轉。

事隔到今,已過二十多年。到今天早上重讀《科學、哲學與幾何學之空間表達》才赫然發現,這本史先生四十七歲時的作品,乃他將古代中國的形上學納入西方現代,如本書名所示;或一種極其嚴密嚴謹的方法與生命表達所趨近於極致,與這過程中所必遭遇的雙重矛盾, 此一如古代孔子聖哲講「博文」與「約禮」兩端並進,必然也是一種歷經嚴格嚴密,循著孔子下學而上達的方式,並遇到「五十而知天命」的雙重極限與矛盾辯與考驗,生命所會逼顯之反證、反轉、逆覺、上達、超越、包容、統合。

正因為這裡是孔子的「知識極限」與「存在困頓」矛盾雙極,甚至涉及到「天命」的可知與不可知之邊際與交會,我才會認為此處是孔子生命關鍵的命題,並可以正如史先生這本書所描述「道德與方法」,或「生命與方法的」內容那樣,既是孔子聖哲之有所得(德)最神祕的奧秘所在,也是現代哲學當有的兩大精神與特質。

我所熟知汪先生也是學數學的,牟先生早年也研讀過西方一流的數理哲學,但似乎並沒有像史先生在這本書所展示那樣,尤其如此看重此一形式方法之極致表達之意義與價值。尤其史先生看出科學之限度而超越之(案這點其實是西方哲學的特質)。尤其我認為他竟因此將兩千六百年前孔子於「知識」與「生命」兩極所交會的「五十而知天命」之神秘處,加以充分描述與彰顯。

故我們可以因為這本書既看到孔子的本來面目,並從當時,到今天,「哲學」所必然要開展關於「生命與知識」、「方法與存在」兩端,所要如何描述、要如何體驗、要如何統合的「現代哲學」使命。

史先生,雖並不是一位精通數學演算的數學家,但卻是一位深知西方數學觀念演進階段與方法歷程與背後哲學觀念的哲人,如數學邏輯之: 設定、純形式、不定、矛盾,不含自體、沒有存在項、與極限,如整體與無限,但他發現真正的第一流的科學家,如愛因斯坦、海森堡等人、都因此方法之極,而碰觸了美學、知之極、讚嘆(心悅誠服)、智慧、無限、情感、自己的渺小、宗教情操、宇宙、基礎、神秘、不可思議、虔誠、信仰、乃至神明、上帝存在。

如摘錄書中結論他引愛因斯坦的一段話,就可以明白史先生這本書的心意:


「我們所能體會的最美最深的情感,是一種神秘感。它是一切真正科學的播種器。不懂得這種情感不會感受到稀奇與驚嘆的人,雖生猶死。
能夠確知由我們所不能徹知的東西存在,表現為最高的智慧和最輝煌的美,我們遲鈍的感官,只能夠略知他的皮毛。
而這種認識,這種感覺,便是真正虔誠信仰的中心。

無限高明的神明,在我們脆弱的心智,所能夠察覺到的細瑣小事上,顯示出祂的存在,我對之心悅誠服。我的宗教信仰由作者此構成。這種在心靈的深處,確信有個超越的推理力(應該是reason翻成理性),彰顯在不可思議的宇宙中,構成我的上帝觀。」(史作檉《科學、哲學與幾何學之空間表達》16 感想與結論,頁241-242)





案我在Google網站想要查這一段中文的英文版本,卻發現愛因斯坦曾經經過多次修訂,因此也有好幾個版本。以下找到的版本並不能對應史先生所引用的版本,但大致可以推演。

The most beautiful experience we can have is the mysterious. It is the fundamental emotion that stands at the cradle of true art and true science. Whoever does not know it and can no longer wonder, no longer marvel, is as good as dead, and his eyes are dimmed. It was the experience of mystery -- even if mixed with fear -- that engendered religion. A knowledge of the existence of something we cannot penetrate, our perceptions of the profoundest reason and the most radiant beauty, which only in their most primitive forms are accessible to our minds: it is this knowledge and this emotion that constitute true religiosity. In this sense, and only this sense, I am a deeply religious man.— "The World As I See It [Mein Weltbild]" [tr. Bargmann (1954)]― Albert Einstein,


而這應該是孔子下學而上達於現代科學之最高展示。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