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穆先生「孔子─朱子學脈論」, 從《論語新解》到《朱子新學案》
本文發表2002年四月華泛梵大學舉辦儒佛會通研討會,記得當天是星期六下午,似與春海教授一起發表,全文兩萬餘字,後來增補錢先生對朱陸門戶之見。
錢穆先生「孔子─朱子學脈論」,
從《論語新解》到《朱子新學案》
目次
壹、前言:「視域融合」—「孔子朱子學脈」之提出
1. 朱子尤能深本於孔子「人學合一」之學而立論。此其一。
2. 朱子明確追求「宇宙」與」「人文」的合一觀而繼孔子之後。此其二。
3. 窮一生之力,融理學、經學、史學為一體,集中為《四書》註解。孔子、朱子可謂居前居後,千古遙遙相應,並謂孔子與朱子之間的分同異合當求其大體處,勿求其末節可也。此其三。
貳、錢穆「孔子-朱子學脈」之歷程與若干面相
1. 戴景賢體察錢穆的主張以一部中國之學術史為視野
2. 錢穆是歷來諸儒中篤信謹守以《論語》治儒學法度最嚴謹者。
3.「整個文化大傳統即是道統」一說之斷識,當有取「博厚」與「精約」兼備的深義
參、《論語新解》、《朱子新學案》駢舉
肆、從《論語新解》〈序〉與〈再版序〉見治孔子之學若干轉進
一、《論語》的「本義」與「創發義」
二、〈再版序〉之精義:孔學重心非直在為聖人
1. 孔學的「本義」在「下學上達」之「學」
2.孔子之學與教,並不在直求為一「聖人」
3.孔子有其無法踰越的天命之限
4. 孔子之道,在平易近人中自有高深不可及處
5.孔孟之異
6.「志道為己」之心學
7.再試析論孔子之「學」
8.「學」志於「悅樂」之境
伍、孔子「知之之學」與朱子格物致知之學
陸、如何理解錢穆之「孔子朱子學脈」
(一)就時間先後的關係而論,先完成孔子之根源,始有朱子之善繼廣大
(二)本於對《論語》義理的精熟體證,以之為闡發朱子承繼孔子「通學以為通人」要旨之深淺、厚薄為主要判準
(三)《朱子新學案》雖首重於破除「門戶之見」,然考錢穆破門戶的途徑與治學方法,當以一似在《兩漢經學今古文平議》一書前〈自序〉中所言,乃「全據歷史記載,就於史學立場,而為經學顯真是」
(四) 本於「孔子朱子學脈」之深識,確立儒學須以文化大傳統為基礎,以博厚儒學的基礎。
(五)主張千古的異同雖未必真能相合,卻未必不能同時並進與相通。實乃因錢穆發覺孔子與朱子的中心思路,實是一種十分可貴下學而上達、「兩端」循環、互詮架構的為己成德之學(筆者稱為一種「哲人學」)。兩端之理實蘊含有豐富的「對比」與「時中」的精義可資相通,而不即是矛盾與衝突,反而更是儒家學術思想中所深藏深邃而周延、正反和合的思想典範。這實在隱含著西方「詮釋學循環」的對話睿識,其間的相互轉換當是「同時」不停地在「學」與「思」之間實踐地轉換與理解的對話活動。
(六)《朱子新學案》當亦有將朱子的理學(道學)的學脈再往上追溯於宋學,宋學再往上追溯於儒學的經史之學,甚至再往上追溯於孔子之學,以見其淵源流長的延續性與繼承性,正所以提示朱子學溯本上承於孔學的微意。換言之,乃重在揭示孔子在朱子的延續性,及朱子對孔子的繼承性,其中自然亦不偏廢漢魏隋唐長達一千七百年之學術發展在內。則朱子關鍵居中的地位益發彰顯。
(七)本於上述諸點而續論,就孔子之學在歷史中「客觀發展」的「博厚」與「精約」二義而言,戴景賢先生指出其「博厚」的一面,言錢穆衡論朱子,有一基本之看法,即朱子與「中國學術史」的關係,不僅當以「理學」的角度觀察,實應以整部「儒學史」,乃至整部學術史的角度加以觀察。此一基本看法,有甚大的重要性。」
(八)有關朱子與詮釋學的關係。錢穆言朱子的〈仁說〉,所欲證成的乃是「天人一物,內外一理」一例而言之。如依詮釋學而言,我們可以將朱子〈仁說〉作如下的解讀,此即是朱子經由不斷地「視域交融」的理解過程中所加以逐漸地把握而成。這可以解釋朱子所以會博綜會通而寫成〈仁說〉一文的詮釋學的思維理路。
柒、餘語
喬木發千枝豈非一本,長江流萬派總是同源
春祀秋嘗遵萬古聖賢禮樂,左昭右穆序一家世代源流
錢穆在晚年幾經定稿的〈周程朱子學脈論〉一文中更有一段極重要的論斷,有言:
至是乃於儒學中心孔子一人《論語》一書作首尾貫徹之研尋。此乃朱子對新儒學之新貢獻,實亦是莫大之大貢獻也。
正式表彰朱子註訂《四書》為新儒學(朱子的視野乃得自於朱子於經學、史學、子學交融互發之結晶)與孔子《論語》之間的傳承血脈關係。該文對朱子有功於孔門的慧識推許至高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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