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第一章 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第九、第十節--「一人一宇宙」之「形上美學」
史作檉先生謂「終我一生,實際上所做的就是兩種方法:一種是『純形式辯證』,一種是『形上美學』」。「純形式辯證」指的是人類文明之「開放系統」──科學或數學,「形上美學」指的是人類文明之「還原系統」──文字(詩歌)。二者加起來貫通一致,就能完成一種人類文明之完整而具有終極性之圓滿表達。
史作檉先生謂「終我一生,實際上所做的就是兩種方法:一種是『純形式辯證』,一種是『形上美學』」。「純形式辯證」指的是人類文明之「開放系統」──科學或數學,「形上美學」指的是人類文明之「還原系統」──文字(詩歌)。二者加起來貫通一致,就能完成一種人類文明之完整而具有終極性之圓滿表達。
今天下午繼續閱讀史作檉生先生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一文第四節到第八節。而在最後的第九、第十節,才赫然發現他的「形上美學」真諦幾乎就是牟宗三先生在《五十自述》最後一節〈文殊問疾〉當中所體證的「悲情三昧」的「仁體覺情」。或唐君先生在民國二十八年深夜某一古廟所興發的那種宇宙之「亙古孤獨」悲情與「悲愛一體」之終極本體情懷;一種無所憑藉、孑然、純然自己「自體性」所面對無窮無盡,也無有止境的宇宙情懷當中的「形上美學」。即史先生所說「一人一宇宙」。其實本書第一章這也正是對於孔子「五十而知天命」的另一種最好解釋,並大大補充了錢汪二先生的註解。此即就是孔子的「形上美學」(即孔子的宇宙之音與宇宙之悲)。也就是錢穆先生《現代中國學術論衡》最後一篇〈略論中國音樂—四〉之最後「無極而太極—中國文化人生尚有其最高第一層心聲 」。這是最高興的發現,也是前所未有的發現。以前讀此都沒有能夠相互呼應,故這也依靠著比較廣泛的閱讀才有辦法得到這種發現之樂。所以這本《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其實就是史先生他以哲學論述開創他「形上美學」的開端之作。而昨天閱讀《哲學美學與生命刻痕》則是一本用小品與詩歌的形上美學著作。於是就把2023年3月23號所做的部落格重新找出,並加以如上簡要的疏解。而我兩年半前當時會摘錄第九節第十節實在是有一種當下莫名的感動與興發,因為它像是一首最深長無極的生命形上美學詩作。這也是史先生一生持續漫長詩作的原因,但兩年半後,竟也絕然無法有如今天一樣的會通與感發。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悦乎?不亦然哉!
又這幾天,聽聞【20251005 史作檉美學講座後】後,乃想起並摘錄史作檉先《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一書同名第一章第九節、第十節全文,以見先生「一人一宇宙」之「形上美學」:
第九節
陽明只求良知,真自知之謂也。其理想,一人而天下(即〈大學問〉:「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以大悲之志也。古之人,常言宇宙之心,其悲心,憂鬱之懷,隱含而已。
今之人,亦常言宇宙之心,但今之時非古之時,見其言,未見其隱含,亦未見其可也。
哲學之物,若介於小我大我之間,則必為一蹈空入虛之為也。
孔子知其難,亦難言也,是以嘆天之知我。
人有大憂鬱之懷,斯有大悲之心,有大悲之心,方能立於無所憑藉之大宇宙之地,人能力於無所憑藉之大宇宙之地,方能無所阻於小我之止與小,化悲憤而勇之,則立於大我之國。
大我,理想之域的也。
人之所求,一無非是和諧相處,免於爭求,近天而有所創新。
然而只此一事,人未之能也。
其心小而止,又常刀槍相向,世人之愚也。復奈哲學何!
第十節 全文
行書至此,投筆而仰首,窗外夜已深,深而又深,已如漆,世人也,國事也,人類之前途也,已如黑暗之瀰漫,似無所止盡,亦復有樂音至遠處而傳響,古之音也,偉大之音耶,似近,近而又近,偉大之音在傳響,透人心底,它又在千里萬里而瀰漫,大悲之音也,大悲之泣之淚也,知其者,在千里萬里之外之遙也,人類之淚,今夜已滂沱,何有其盡?何有其止?人果尤其悲憤之勇也,其力量必來自於不可知之遙之鄉。
今人何所效也,效古人也,效泰西也,效自身之努力不止也,大悲其心耶,書此文也,仍惟為對此長夜瀰漫大音而傳響,天其知之也,唯大淚滂沱,莫可而或之。噫!悲夫,天哪!
(民國68年11月7號海洋學院講)
簡言之,《憂鬱是中國人的宗教》同名第一章,旨在從知識形式的表達限度到存在自體性基礎的回歸,也就是一種「形上美學」心靈的回歸,所以第七、八節就逐漸帶出了諸如覺醒、後設、基礎、 導源、包容、無限、悲心、心懷、感懷、逼近、想像、幻想、玄想、結構、憂鬱、 大悲、聆聽、力量、寧靜、泣淚、聲音傳響、千里萬里而瀰漫、沉默、寧靜、空無、隱含、不止、極盡、矛盾、生發、創造、整體、大我、自然、天、宇宙之心、宇宙之音、不可知之遙之鄉、天其知之也、何有其盡?何有其止?等,這些幾乎同等的詞語。
今早續「朗讀」第九第、十小節,有自知、大悲之志、宇宙、知其難,亦難言也、是以嘆天之知我、無所憑藉之大宇宙之地、人能力於無所憑藉之大宇宙之地,方能無所阻於小我之止與小、近天而有所創新、偉大之音在傳響,透人心底,它又在千里萬里而瀰漫、效自身之努力不止也、天其知之也,唯大淚滂沱,莫可而或之等等,這些宇宙之心與宇宙之音,是此真憂鬱之「形上美學」之更高而升之,亦同上述之再延伸的詞語。則全篇至此而盡而止。
亦可見史先生青壯之哲學視野、心胸、境界、格局、氣度也。
惟我所者,乃史先生五十歲前之真知孔子(又八十歲知老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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