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間啟蒙我的一代哲人史作檉先生:一種「來自於真自然、宇宙與生命間之一種不可言喻的高歌快樂地往前走吧」




五十年間啟蒙我的一代哲人史作檉先生:

「來自於真自然、宇宙與生命間之一種不可言喻高歌快樂往前走吧」之力量者

 

一、

史作檉先生這本《自然數》,到今天(三月最後一天)全部三十六節(除了後記)都已經在部落格公告。這本書出版在20193月(根據前序),但從構想到成型,最早要從他二十多歲研究數學開始,他有一系列,關於物理學、幾何學的著作,如日前重讀之《科學、哲學與幾何學的空間表達》一書,到上世紀九零年代,桌上型電影開始普及,到上世紀末網際網路、手機問世,到2019年,世界開始有AI的議題,其實科幻電影早在1981年如《銀翼殺手》就開始,此後源源不斷,佳作甚多,到2023CHAT GDP開始問世,黃仁勳在台大畢業'典禮上的演講,宣告AI的紀元正式誕生,並成為一種應用產品,乃到寫這本書寫作的強烈動機。

此即AI的技術機器跟產業投資結合議題,變成最強大的一門工具,並可以廣泛應用在幾乎人類日後的每個生活領域,到2025年中國開發Deepseek出現,竟然延伸出一種世紀間的大國國力與權力之爭,乃全部可以由史先生這本書的內容,以言簡意賅、條列論證式的方式來加以涵蓋。(我另參考史先生每月初在YouTube 上導讀幾乎不離數學與AI⋯⋯)

讀完這本書後,覺得這是史先生很想流傳後世,一本他個人,從西方數學,乃至西方哲學發展而竟成為電腦,這ㄧ以自然數為焦點而思考讓全世界都成為可以一共通平台這件最重大的人類歷史事件,從而提出他最誠懇、最真摯、最根源性、也具有最深厚哲學思考與意義的一本著作。

如果,我們可以接受這樣言簡意賅、條列式的論證(一種命題的推導方式)跟汪先生的「生命五層次論」推導方式很像(或如維根斯坦)。那這一本書就是他最重要的一次哲學智慧的簡明結晶。當然還要配合他其他著作才能夠了解其哲學全貌(也就是他的三元論)。 

很慶幸,他的那些著作我大部分都有閱讀到。最重要的是,五十年前,我年少(大學)所認識的他,到今天依然還是我內心深感震撼、讚嘆、感動,始終賦予「哲學」如此之重要,甚至是一種終極性,所講求「形式方法」(知識)與「生命信念」二者之間,不斷尋求「溝通」與「統合」的一門逼近「人自身(自體)」的東西方文明會通之哲學思辨與實踐之學。

二、

我也由此受益於對孔子「認知/知」與「實踐/行」兩重架構之學的既有新解;一種循「博文之學」與「約禮之教」,兩端之間往復並進,下學而上達乃至一以貫之。

如並配合「顏淵嘆曰章」夫子循循然,善誘我,博我以文(如顏淵問為邦章子曰:「行之時,乘之輅,服之冕,樂則〈韶〉舞)」,約我以禮(如「克己復禮」章),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莫由也矣)乃有更深之體悟。

以及孔子的「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四學,既是下學而上達,也是上達而下學,兩端迴環,即是一種整體之「大道通天人之學」、「仁德通群己之學」、「游藝通器物之學」所之於史先生「天、人、地」三元論之學。

終而止於錢穆先生所詮釋孔子「五十而知天命」諸內容,所進行「知之,而知之。不知,而不知之」兩端往復,以致其知之學;從而逼顯出「學之極現」與「道之極現」;一種反覆不斷「其義難知」的「矛盾」,終而「頓現」有一在天人一貫,明誠之極的「本來面目」之「自體」(或學體、或自性、或心體、乃至性體,甚至性命天道之體)之超越或統合的最高「一以貫之」新解,如孔子言「天生德於予章」(司馬遷言究天人之際),與「文王既沒章」(司馬遷言通古今之辨),而有更深、更廣的不斷啟發。

如《中庸》(會通《周易》、孔孟)言,「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即是史先生所言《周易》天、人、地三元論。

乃至如《孟子》乃更專言那「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壽不貳,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而見孟子之盡其心,(如牟宗三先生言四端則由當下不安不忍憤排不容已而啟悟仁心仁體),而知其性(如與告子辯性),則此孟子透過思辯而透顯而專言之心、性、天。即史先生所言之從「知識形式表達之自體矛盾」轉「實踐表達之存在自體」,則此「自體」即一種趨於本體之強大力量。

但因史先生之三元論,非一元論,乃有一不同牟先生一本同體論的「形上隱含」觀念,即形式表達與存在之間永遠無法完全吻合狀態(如言「所謂『極』,就是人所無法真知而表之事。」)又如其言,人類文明一旦涉及於形式設定性之表達了(如文字、符號等,一然),那麼在存在的意義上,它必成為一「少一項」的原理,因之,其終極不可能不遭遇「矛盾」的可能。而形式又不可免,否則亦無以「反證」自體,則他終保持一種努力趨近(盡而不盡與不盡而盡)的統合或合一(亦所謂極現與統合)而不太深言「本為一」。

正如人常言,「一悟成佛,己身成佛,立地成佛」,而已不知踰越天人之際該有之分別。則觀史先生所謂《極現與統合》一書中所示之五大原理:

一、永不窮盡原理,也就是最大窮盡的極限力。

二、對象設定原理,也就是嚴格知識的建構力。

三、感覺直覺歸復原理,也就是原始鮮活的美學力。

四、瞬間統合原理,也就是瞬間直覺的創造力。

五、時空大轉移原理,也就是元自由元獨立的自體力。   

由上述五大原理我所衍伸出之「五大力量」,讓我想起他在2023年出版《極樂園辯證一百條》〈序〉中所首言,乃他於其一生生命旅程中所見證到他身上有一股他所遭遇一切事物背後所必隱藏,那來自於真自然、宇宙與生命間的一股不可言喻的「力量」。這「力量」讓我想到一種孔子從五十而知天命、乃至知天,或天生德於予,或知我者其天乎?所獲致者,一如在史先生身上所產生的一種「高歌快樂地往前走吧」之力量:

我,一個生命者,在我一生漫長的路程中,不論遭遇怎樣的挫折、失敗、困擾、悲苦、歡樂或不智,於其經驗、情境與各式各樣情緒性發作的背後或其中,我始終有一條從不曾改變的基本法則,支持我就這樣活下去。它具體的語句表達,應該是: 高歌快樂地往前走吧! 其實這句話的意思也並非說,人生就可以如此高歌而快樂地活下去了。不是,因為所謂高歌與快樂都只是一象徵性的表述,或它的意思根本是一種「抽象」的表達,或其根本的意思,只是一種人於生命中,其所遭遇一切事物背後所必隱藏的,那來自於真自然、宇宙與生命間之一種不可言喻的「力量」罷了(或貝多芬之〈快樂頌〉亦當如是觀)。 二、或者於此我們也可以另一種更具體的方式,來說明這種出現在人類生命中之根本「力量」的意義。它可叫做: 「與時俱進」。 很明顯地,這句話的意思即言,「生命」不是一種可「停止」的事物。它既已存在,即無所止休的往前走。或一如前面所言那句: 「高歌而快樂地往前走吧!」 所謂「不止」,即言「人」本身的存在,是大自然宇宙存在中的一種派生物。換言之,如無自然的存在亦必無「人」的存在。同理,如無「人」的存在,亦必無「文明」的存在。所以「人」存在於大自然宇宙中,基本上,「他」是一種大三元的結構物。其中「自然」是第一元,「人」是第二元,「文明」則屬第三。即: 自然文明

則可知史先生上引自述之真義乃既是一條始終不曾改變的「基本法則」(來自於真自然、宇宙與生命間之一種不可言喻的「力量),也是一支持他就這樣活下去的「基本信念」。然不管是客觀事實的「基本法則」與主觀生命的「基本信念」都須有其一種牟先生所言之「真感,真明,與真智」。

再觀其所有之哲學,歸宗於三元論,並雖言人自體居中間項乃起承轉合之關鍵地位,但人終非自然之自體本身,實則已「隱含」史先生之三元論,乃非「一勞永逸」(如直接言「心即理」)之完成,毋寧因確實體認到有一種出現在人類生命中不可言喻 「與時俱進」的根本而又「隱含」的「力量者」。也就是,隱含者,乃來自「自然自體」(天上之事(如神、靈、絕對、天、梵等等)所賦予他一種「自然自體」性之原創能力,才能真正以「自然自體」的方式而婉轉快樂地活下去,但那也是一種無法盡解的自體,讓人竭盡苦思而逼近自體存在之可能。此所以孔子「十又五而志於學」章有那五種層境。

何以故?

如按照科學、藝術、哲學、宗教而分,則其中的定位當如下:

科學盡其精確而合理的追求,最後所可真達者,仍無非是一個形式上逼近自體(self-reference)之中性文明,而它最大的缺失,即無法由此而觸及賦有真正「價值」性的理想世界。科學盡其精確而合理的追求,最後所可真達者,仍無非是一個形式上逼近自體(self-reference)之中性文明,而它最大的缺失,即無法由此而觸及賦有真正「價值」性的理想世界。

藝術以其大想像力,在逼近「自體」的理想上,比科學更以其必有之「屬人」探討之「內在」性上,而逼近於屬人自體之存在可能。

哲學則以其對「整體」追求所必有之形上辯證,比科學與藝術更有其正面面對「自體」的路線上,而有其逼近「自體」存在實質上之說服力。

至於宗教則最為特殊,它以一種超越一切形式性的表達(如文字、符號等),直接以屬人最大可能自體性之感觸,及一種不可思議之內在存在性之能力及靈感,通過兩種自體的最大「可能」(即自然與生命(屬人)),向那上天般不可思議之真實存在與神奇且神祕的實體如「神」的力量者,做不休止追溯並祈願的偉大文明。

則此與禪宗「一悟成佛,己身成佛,立地成佛」之義已不同。

案史先生於此已觸及自然與生命造化之源頭,此即其之於宇宙自然所賦予其心靈與思考之力量,所以能上溯「文字之前」與乃至「九千年」前之原始太初故,並使其涉獵如此多之類別學科者, 如其從「博文於學」而善於轉化為以「形式表達」而尤觀其於「哲學」之極者,更有其屬於詩人思想者之於其「生命」所建立詩境之神話者,此乃其「形上美學辯證」之極者。近於一種遵循,從「知識之極」所面臨之矛盾、而趨近於自體生命之極之「信念」一種既下學而上達,又上達而下學,兩端迴環進路,即其「開放的還原系統」。

三、

案此亦更近於錢穆先生詮釋孔子下學而上達之雙向迴環進路。或所以如汪中興先生言其〈生命五層次論〉一文中最後所言:

錢子曰:「學者所宜用力,亦在志學與立與不惑之三階程。至於知天命以上,則非用力所及,不宜妄有希效。」(《論語新解》,20.2-4之研析)敢勿謹思乎?止於自體之德與天命之間,而終非那終不可究知之天,蓋天命層以上,其更深之不可以知知之、無能以層次限之者,其「天」乎!因將「天」與「天命層」之間打開而不予閉合,以象徵「天」之通統乎天命層乃至其以下諸層也。則故知當止乎其所不知。子曰:「為之難,言之得無訒乎?」(281.12-3)又曰:「予欲無言。」(453.17-19)既處乎〈生命之五層次論〉之將終,深感「德層」之難成與「天命層」之難知,敢勿謹思孔子「訒」與「無言」之教耶?因是已。

觀汪先生所言,此乃使此「德層」(或史先生常言其「自體」之不易與艱難與混亂與不定)保持一種乃須時時通過內內外外種種考驗而恒安安者也之密悟心境與精契功夫也:

德層乃為吾人所「得」於己之最高、最深、最細、最切己之一小部份。亦為一己之內最精、最密、最實、最安,以至最難言、難守、難養、難事之一小部份也。何其若此相反耶?蓋,「德層」者,乃須時時通過內內外外種種考驗而恒安安者也。

四、

然我觀,牟先生亦深知其「本體生起論」之述,亦有需於辨明「非一悟成佛,己身成佛,立地成佛」之餘義,實則乃歷經,從形式表達之分別說,或歸納之合一,而臻於詭譎之無分別、無諍之渾然(宛如圓唱)之一體;一種「從圓教到圓善之圓境之圓實者」。然而正如牟先生說,如「平面地空講圓實,則必覺一團混沌而沈落矣」:

但須知如此圓說必須預設那些分別說者,進而通化之。分別說者雖皆是權教,非圓實教,然必須就之而予以開決,方能顯圓實,所謂醍醐味不離前四味也。若不預知那些分別說的眉目,平面地空講圓實,則必覺一團混沌而沈落矣。(《圓善論》)

故如果我們好好正視牟先生這段話之思想所跋涉千山萬里之歷程,可知牟先生之「一本同體論」,實乃重重經過「若不預知那些分別說的眉目,平面地空講圓實,則必覺一團混沌而沈落矣」,而觸及人類最高哲學智慧之圓教與圓善其最高鑑別力之種種考驗者。

茲再引一段他詮釋《孟子》之言,可以知道其圓教說,乃一路歷經長途跋涉智慧思辨之極之所致也:

現實的人是一個已有的存在,而此已有的存在之所當有而現實上尙未有的一切行事,既可由此心性而顯發(創造)出來,則此心性即可轉而潤澤此已有的存在而使之成爲價值性的存在,真實的存在,而且可使之繼續存在而至于生生不息。此「轉回來潤澤已有的存在」之能返潤者與那在此已有的存在身上向前起創造而能顯發應有之德行者是同一本體。由其返潤而擴大之(因其本有無限性)而言其廣生大生之妙用,即創生天地萬物之廣生大生之妙用,這是實踐地體證地說,同時亦即是客觀而絕對地無執的存有論地說,即對于天地萬物予以價值意義的說明,即無執的存有論的說明,因此,凡由其所創生者亦皆是一價值的存在,真實的存在,此是基于德行之純亦不已而來的誠信,實踐上的一個必然的肯斷。此亦即中庸所謂「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亦即王陽明所謂「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因此,大人之德與天地之德是合一的;不但是合一的,而且就只是一。因此,始有程明道所云「只心便是天」,「只此便是天地之化」之究竟了義語。言「合」者只是就大人與天地之圖畫的分別而方便言之耳。就德(創造之德)言實即是一也。以上是「盡心知性知天」與「存心養性事天」兩聯所函之主要理境,此已開儒家圓盈之教之規路。(《圓善論》)

嗚呼!從「不但是合一的,而且就只是一」這已經是集「真感,真明,與真智」三者之最高證詞。對我而言,牟先生這些表述,都是上述引史先生與錢汪二先生著作所沒有去直接引為「無限性」之同ㄧ者。只能說,牟先生總是在窮源、建體、立人極處,盡其從圓教到圓善之「理境」上盡其思辨,而止於終極與「無限性」而無諍上不斷建構為一心學之傳統。此即從其詮釋孔孟處就已然也。

而對錢、汪與史先生言,此「無限性」卻是止於知之與不知之間、有限與無限之間,一種「盡而不盡」與「不盡而盡」的「逼近」方式,所因「隱含」(此亦史先生這本《自然數》之核心觀點)乃成三元論之故,而止為一種形上美學心靈者,類如孔子在川上而嘆「逝者如斯,不捨晝夜」,與「予欲無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與「莫我知也乎?⋯⋯知我者其天乎」,與存於「默而識之」者。此可參見史先生所留下無數以三元論基礎而產生的「形上美學」(針對文明自體、生命自體與自然自體)之詩作。

或觀其說,牟先生總在思辨「天常」處取勝。而此乃其所對在哲學上與實踐上,於那些屬於形上與形下、現象與物自身、先天與後天之間,而從知性到德性(如心體與性體)所加以逐一確立者。又或如對歷史、對時代、對現實社會之形氣、心氣、才性、氣化的命定與不定之種種變化,乃有其哲學智者之最高觀照(如其善於分辨分析、綜合與詭譎三者合一之不同)。而此正如杜甫詩云,「別裁偽體親風雅,轉益多師是汝師。」其如《圓善論》〈序〉最後所言「有真感,真明,與真智」,此既是極自謙,亦是極自信,乃至極自負,二者兼備者也:

教不可以已,學不可以已。雖上聖,若問其語,亦只有肅然心領,而況晚輩後生不知學爲何物者乎?古今哲人,辨力之強,建構力之大,莫過于康德。此則有真感,眞明,與眞智者也。彼者無周至之學知,焉能取一切有關之概念而辨明之乎?彼若無透徹之思辨,焉能取一切之辯證(佛所不答者)而批判之乎?彼若無真感,真明,與眞智,又焉能切言實踐理性之優越性乎?天臺判教雖屬佛教內者,若無學知與思辨,焉能判之以八教而罄無不盡者乎?若無眞感,眞明,與眞智,又焉能「位居五品」(圓教五品不是小事易事),得「東土小釋迦」之稱號乎?處于今日,義理之繁,時世之艱,爲曠古以來所未有,若無學知與明辨,焉能開愛智慧愛學問之眞學(即眞教)而爲時代作砥柱以消解魔難乎?吾不敢自謂能有真感,真明,與真智,惟賴古德近師之教語以自勉耳。判教非易事,熊先生之辨解,由于其所處之時之限制,不必能盡辭當,然要而言之,彼自有其眞也。吾茲所述者,亦只承之而前進云爾。

嗚呼!先生自謂「吾不敢自謂能有真感,真明,與真智」。簡言之即真學、真敎。然則世間有此諸極者,又有幾人?牟先生若不能既認識致知之本,又能默識造化之源,而建體立極,則何由而見此造化之源與心體之主客合一,或本為一,乃至「不但是合一的,而且就只是一」。

五、


宇宙造化恆生生不息,時代演進不斷迎來,乃有如黃信二先生所言,史先生這位兼備哲思藝想的美學思想者,詩境之神話者,其所建構三元論者乃有與牟先生與錢汪二先生所不及、不同之向度者,如黃信二先生有言:

史先生常說「文明」是一神話,創造文明之「人」,即是一說出神話之神話;「詩」是最好的表達形式,不論是屬人生命之表達,或文明之創作,兩者皆屬如夢似幻的詩人表達之延續,它既屬詩境,亦屬神話。他一生六十多本著作也是神話想像之延伸,其一生的努力既屬神話,而其立足於文明邊緣的角度,使其所有創作皆屬詩境之域,從高處俯視人間,是故本書以「詩境之神話」為題,闡明其一生想要創造一個如詩般的生命之國度,此目標亦是一永恆的神話!(《詩境之神話:詩人思想者史作檉傳》)

此即對幾乎所有人言,面對時代如此高速之發展,所謂與時俱進者,則既是詩人(「詩」乃是最好的表達形式)與既是思想家,二者兼備,自當要善用更新之語彙、與表達之新形式,統合更多之觀察所學,如音樂、電影、藝術、文學、科學(數學、物理),宗教、歷史、政經、神話學、人類學等,而因汲取宇宙與生命其「不可言喻」的力量,而以其三元論而締造為一「生命的詩境」與「永恆的神話」者;所謂學思交盡,下學而上達,視域融合者,既有觀照諸多下學曲折蜿蜒之進程,乃至有更上達,有臻於「九千年」文明者,如其後期之《自然本體與生殖器的故事》、《中國哲學精神溯源》、《讀老子六十二則》、《極樂園辯證一百條》、《哲學方法論的意象邏輯》與《我的後現代》各書之高遠維度與寬廣維度之一番合真感、真明、真智、真學、真教五者而為一者。而」

凡此,我以為都可以從史先生這位自早年輕時就有意另闢現代中國哲學的研究蹊徑者,晚年乃終成此書,並取名為《東西文明會通之哲學要點:自然數及其意義之延伸》而有益於我,並於閱讀完畢後,約略抒發我所一番小小之推擴與思通而有一些慧悟者也。

六、

最後,這本書,尤其賦予哥特爾(德語:Kurt Friedrich Gödel1906428—1978114日)的「不完備定律」(Gödel's Incompleteness Theorems),簡言之,一種主要是逼顯矛盾與回歸自體,並延伸為一種以自然數為基礎之東西方文明會通的哲學詮釋。

如我總是屢屢想到那也是孔子「五十而知天命」者。簡言之,乃孔子「學之極現」,與孔子「道之極現」,兩端都共同遭遇到其「矛盾」又一起逼顯「最大矛盾」之於古今之中、內外之間、天人之際,所謂「其義難知」之考驗,並可見這其實是普遍而內在的現象,並不限於數學與邏輯,而成為可以普遍應用在所有人類的表達之中。

我們如果深思其義,並至於其「天/自然、人、與地/文明」三元論,則對人與天地萬物紛紜萬象之間所產生的各種不同表達(如運用文字、符號、造型、數、方程式等)會有一種撥雲見日與豁然開朗之「極現」與「統合」之契悟。

這裡引述史先生在第三十四節結論中所說,而依此而建構一套他完成於八十五歲《東西文明會通之哲學要點:自然數及其意義之延伸》一書之種種內容:

24⋯⋯⋯⋯無論如何,不論是Class、{  }或Cardinal number仍舊是另一種形式說理之計算而已,果然,它也終究無法完全脫離一切形式設定都必不含其「自體」之難題。總之一句話:西方數學近3000年的歷史,其改變的只是在一形式設定方式下之方式、計算、證明或推演的改孌,至於說,其於數或結構之本質從來就沒有改變過。其實這就是Gödel's proof之真義所在。此即:

25、數學的真正追求就在「」(即一如Hilbert所言之完備系統),但在Gödel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任何(完備)系統,當其形式設定之初,即無法含有「自體」性的第一項。26、其實Gödel的這些思想和根本法則,(是)可以既肯定、合理而準確地應用到人類文明之各個不同的表達範域或區域文明。比如說:一切以某工具、文字、符號加以完成之形式設定性之表達傳統,或一切具有二元極限式之表達系統,都必可以以Gödel定理來加以清楚地檢視。如:存在與表達、內容與形式、絕對與相對、個別與全體、靈與肉。等等。 

2025/03/31於草屯本田保養場)

七、

並最後將黃信二先生於該書前言的某一段該書重點,改寫成以下之方式,以求可以更全面觀照些:

史作檉先生以哲學「還原」(reduction)或導源方式,透過對「數」(1)序列無法窮盡性表達系統的反思,扣緊「第一項」(從「1」返回「0」的所謂「無數可數之數」)與「最末項」(1 →向前到無限「」的所謂「數外之數」)的內涵探究,而提出七點:

(1) 由「數」的形式表達之「極限」(即「)中所被「逼現」出來康托爾(Cantor)「最大的集合(Set)無法包含自體」原則。

(2) 必遭遇「矛盾」現象的哥德爾(Gödel)「不完備定理」(Incompleteness Theorems)其本體論意涵,即任何(完備)系統,當其形式設定之初,即無法含有「自體」性的第一項。

(3)  也就是從以「統計」、「可能率」或「公設」等方法,去正視其「矛盾」、「不完備」、或「沒有自體」、或「(一種數外之「數」)

(4)  以及從「1」反思「0(「無數可數之數」)所涉及的「形式之設定項」、「存在的第一項」」,或「發生項」的理想與根源之追求。

(5)  簡言之,即數學的真正追求就在「」(即一如Hilbert所言之完備系統),但在Gödel來說,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任何(完備)系統,當其形式設定之初,即無法含有「自體」性的第一項。

(6)  如此,從數學一路發展,乃至到誕生computer、更進步到Ai,甚至擴大到東西方文明複雜,都會因此而共同走向一種「形式表達的遞減歷程」的普遍文明與人文的危機,從而去激發、去還原到「人」乃至與「自然」「朝存在回歸遞增」的直接關係。

(7)  去證明其之「三元論」與突顯人自體(居中間項)的起承轉合的關鍵地位。(改寫黃信二先生之表述 (2025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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