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三節、時間與歷史的本質--比較孔子、司馬遷、與錢穆等「歷史文化哲學」之超越的形上道德與廣大心靈(通古今之辨,究天人之際、成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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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我們中關人類的歷史與文化的演進,大凡一個國家或一個民族,其果能持續不變,而有真正存在的力量,中不外兩種亙古的根本傳統:一種是道德、一種是宗教。其中最好的代表就是希伯來與中國。但其中不論是宗教也好,還是道德也好,都必須是以超越的形上道德為其中心的題旨,當然於此所謂的形上道德,並不是指任何形式傳統中的道德教條,相反地,而是能夠使一個國家或一個民族獲得一個真正的傳統,並使傳統永持不墬者,就在於這個民族中為了達成其現實世界中的最高表現,同時又不被任何現實形式所限制,所必然具有的向生命的極致去追求的不朽的精神力量,如一個民族,一旦失去力量,及陷於某種現實,即墬於永劫不復之地。反之,如其得知,則能超越一切現實之橫逆,而成為久遠。所謂的哲學智慧之所求者,在此。

(2)如果說歷史的本義在於求,那麼根據以上所說的傳統的實質的意義,我們可以發現人類歷史上的三種最根本的起源方式。一種是史詩的方式,我們可以希臘的兩大史詩,或印度的兩大史詩為代表。一種是宗教的方式,我們可以用以色列民族的聖經為代表。一種是道德的方式,我們可以我國的書經為代表。由此可知,在人類歷史中,真正具有高度風格傳統的歷史者,不外美學、宗教、倫理三種方式。但所謂的史詩或美學者,其實只能在於訓誡或生命的意義才是,而宗教更與道德不可分。是以這三者之間的根本內容,仍無非是以不同的方式所呈現的道德意圖罷了。

是通過以上的說明可知,假如人為了追求生命、真實或哲學智慧,不得不通過深刻的藝術情感,而訴諸於時間的廣大的歷史世界的話,那麼。事實上我們就此不可能不又去歷史之形式,而歸諸於實質性的歷史的道德世界中來,否則我們不是徘徊於歷史的形式材料,便必然是以情感或某種程度的主觀解釋的歷史意義之中,而未能得到歷史的傳統性的爭議。相反地,假如我們果然能夠明瞭了有關情感、時間、歷史、主觀或道德之間的諸多意義,那麼我們同樣也可以獲得認知歷史的兩個基本要領,

一人如果無法達到真實的道德的世界,就很難完成一個充分的心理,來看顧整個歷史的實質上的意義。

二人如果不以道德的心胸來看近代許多改革或改革的精神真髓,便很難了解其立意之善好,與其影響深遠的根本原因。同樣的,人若不以道德的心懷來觀察20世紀後的現代,也很難了解其缺失,或其過分「自由」的破壞性。

 

比較孔子、司馬遷、與錢穆等「歷史文化哲學」之廣大心靈(通古今之辨,究天人之際、成一家之言)

 

2-23子張問:「十世可知也(ㄧㄝˊ?」子曰:「因於禮,所損益可知也(ㄧㄝˇ因於禮,所損益可知也(ㄧㄝˇ。其或繼者,雖百世可知也(ㄧㄝˇ。」

禮,兼指一切政治制度,社會風俗,人心之內在,以及日常生活之現於外表,而又為當時大羣體所共尊共守者。故只提一禮字,而歷史演變之種種重要事項,都可綜括無遺,且已幷成一體。必具此眼光治史,乃可以鑒往而知來,而把握到人類文化進程之大趨

3-9子曰:「禮吾能言之,(ㄑㄧˇ不足徵也。禮吾能言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杞不足徵:之封國,乃代之後。徵,證成證明義。

宋不足徵:,亦之封國,乃代之後。之封建,興滅國,繼絕世,故封二代之後於

文獻:文指典籍,獻指賢人。

此章孔子自言學二代之禮,能心知其意,言其所以然,惜乎兩國之典籍賢人皆嫌不足,無以證成我說。然孔子室東遷之後,既是文獻無徵,又何從上明兩代已往之禮?蓋兩代之典籍傳述,當孔子時,非全無存。孔子所遇當世賢者,亦非全不能講之往事。

孔子博學深思,好(ㄏㄠˋ古敏求,據所見聞,以會通之於歷史演變之全進程。上溯,下窮代。舉一反三,推一合十,驗之於當前之人事,證之以心理之同然。從變得通,從通知變。此乃孔子所獨有之一套歷史文化哲學,固非無據而來。

然雖心知其意,而欲語之人人,使皆能明其意,信其說,則不能不有憾於文獻之不足。即在自然科學中,亦時有不能遽(ㄐㄩˋ)獲證明之發見,何況人文學科之淵深繁賾(ㄗㄜˊ)。則無怪孔子有雖能言之而證成不足之歎。學者當知學問上有此一境界,惟不可急求而至。又本章可與〈為政篇〉殷因於夏禮章參互並讀。

 白話試譯 先生說:「我能說代之禮,惜乎杞國不夠為我說作證明。我能說代之禮,惜乎宋國不夠為我說作證明。這因兩國現存的典籍和賢人皆不足之故。否則我準能把來證成我說了。」[p8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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