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德材先生來信--願「峰終定律」與「一片化境」並行之二

 

感謝炎初兄給出這麼深刻的回應。

錢先生對發憤忘年之注相當有實感；溢美之處，也不敢當。

我之於Rene Char，依然在不定的旅程中（中間也常斷裂）；而Yeats只是突然發現，我的嚮往而已。所以也不能說是“峰終定律”。只是，我不知道是否還好時間去進一步探索而已。

其實，我也只是勉力而為。回顧自身，東抓西抓，胡亂碰撞，任性而為，談不上任何“成就”或峰終定律，只是覺得日新又新，峰迴路轉，“爽”而已。

只是，我依然覺得，你實在不需要那麼“早”為自己做出“峰終定律”，你還沒到70呢！

若按牟宗三的說法，會說：不知道學問之艱苦。但我輩只是平凡中人，中等資質，但求快意一生而已。

至於康納曼之做法，若我有類似成就或地位，應該也不會如此選擇～他有點像日本諸多大文豪。平凡如我輩，除非已至無望之絕症末期，否則，平凡生命也值得珍惜，那怕是病痛折騰，也該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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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材兄

也許都要拜2019年暑假「罹癌之賜」，讓我必須用近乎「朝聞夕死」之覺，逐一反思並逐步完成區區在建國三十八年半教學生涯「幾個階段」的收尾（最後一哩）。並經退休兩年時光，再做一些未竟之補牆。例如兩位兒子成家立業，身後的遺產與家政諸事也逐一完成交代與轉移。又如去年九月有幸您要我去貴校談【青春電影夢幻交響曲】專題，也完了我此生的電影夢。坦白說，我此生僅屬中下資質之材，而在建國更無比附，可以完全做自己，則我之所得實已超過所想太多，尤其讓我終生受益於幾位良師益友，實大感意外，並讓此生沒有近乎枉然或淪沒於幽暗。故堪稱足矣。人貴自知，我實自知自己的極限。而如我今晚飯後並第一次告訴太太，如果我人生只剩一年，希望能讓我自立（release me），甚或讓我可以外出租房。我希望人生之最後能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決定與權利。這可以讓「峰終定律」真正落實。太太也似乎可以接受。惟近始聞兄之諸多近況，知兄人生比我艱難艱苦許多，更見兄之淡薄名利，不求聞達，然益見兄之用功奮力又超邁我輩，多矣，令人油然敬佩。子曰「古之學者為己」。故才有兄之「逢源之樂」與「峰終定律」之下學而上達矣。晚安。(二○二六年三月十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