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哲學美學與生命刻痕》觀並有感於The Long Path to Gender Equality 有感

 

一、The Long Path to Gender Equality

今天早上與太太到高鐵購買禮物。途中我說看到FB有NHK所製作的日本性別平等運動單元(The Long Path to Gender Equality)。我就用「女子當自強」來做表達。正好目前日本首相有史以來是第一位女性，那就具有十分重要的代表意義。並突然想到 NHK的歷史大河劇總是會有關於日本女子貢獻社會，乃至讀書報國的單元，像2008年的《篤姬》就引領風騷，甚至還有其它的日劇也標舉女子強烈的自主性格。

但日本普遍是以男性為主的社會，女性仍然大多受到壓抑，所以據說日本女生發現臺灣的男生都溫柔體貼，如果有機會嫁到臺灣也是一項好的選擇。

二、《天地人》

我還想到2009歷史大河劇《天地人》。這一齣當中的上杉景勝與直江兼續的主僕關係，從兩人偉大具有遠見的母親所選定的童稚開始（這是我教【歷史與人生】課最喜歡的一段），並歷經戰國變局到統一，一路歷經重重考驗，鋪陳以終老，令人難以忘懷，最終成為終身不離不棄的君臣關係。在長達47集的過程中，在最後有一集是描述越後國家主上衫景勝膝下無子，而他的妻子菊姬，卻因病在過世前苦苦哀求景勝能夠再續繼室。景勝不以為然，在菊姬哀痛懇求之下，勉為答應。之後繼室生了一個男孩，就由直江兼續的夫人阿船撫養，因為阿船唯一僅有的男孩不幸過世，哀慟之餘就接替了撫養之責。

《天地人》第一集楓樹與楓葉

《天地人》第一集北辰與眾星

從中就想到日本這個民族，至今依然是天皇一系萬世，以作為穩定社會的依據。但就像全世界其他有皇室的國家，也已經有女兒繼位成為女王的事實，但日本卻始終保持以男性為中心的天皇制度，雖然有許多人倡議也可以由女兒來繼承，但相信這也很難成立。對於一個舉世非常稀有的制度，長達千年不變，恐怕未來也不會有改變的必要。

但為什麼日本會有這一些看起來屬於「前現代」社會的封建繼承制度，恐怕這裡頭有一種根深蒂固的精神信仰而難以撼動。就像《天地人》這齣歷史大河劇的主旨，在於表揚直江兼續作為日本「第一陪臣」的那種絕對的倫理與道德精神，正好是一種可以穩定這個現代社會關係，尤其在現代職場中充滿各種不確定因素的一股穩定力量。

看起來保守落後、固執，但只要出於真誠、誠信的君臣關係，雖然是尊卑關係，卻也可以是君臣一體共同與命的關係。那這種既是對於居上位者的要求，也是對於具下位者的要求。他們是相互的，而不是單方面的。

這個最終表現在他們對於楓樹與楓葉的解釋。楓樹代表一個封建的家族攸關多數人生命的安危，需要家臣們協力保護。所以以楓樹代表一種不斷綿延的封建家族。而家族中的個人尤其居下位者，就需承擔扮演楓葉的角色。楓葉正如一年一次的生命在最燦爛的秋冬之季綻放，隨即凋零，化為塵土，但卻讓楓樹可以綿延不斷。這就是《天地人》這齣歷史大河劇的寓意。我屢屢想到最初該戲劇是何其的感人，這種「至誠動物」的精神，甚至達到了某一種精神絕對也就是超越相對關係的偉大境界。

再想想日本這個社會當中許多的職業達人所表達的敬業態度，那是一種「由技而近於道」的精神，可以傳承久遠，達若干世代，則這樣的社會國家看起來壓抑約束個人自由，卻也形成了一種壯大國家的客觀生命，使其不斷綿延的事實。當一個國家需要以強大的團結與動員來不斷迎接挑戰，就會知道國家的強大自由與個人的自由之間的分寸比重到底是什麼了？

自由主義的社會因為重視個人很難產生這麼強大的國家認同與國家的信念。所以當一個社會普遍都以自己作為多數一切考慮的前提條件，那任何客觀的制度所延伸者，大概都被視為是一種對個人自由或權益的剝奪。

三

寫到這裡，彷彿看到了這一次閱讀史先生《哲學美學與生命刻痕》這本六十歲所寫的小書，在今天早上完成了建檔之後，與隨之而來閱讀的是那種以個人絕對的精神去面對宇宙人生所難以想像的各種艱難，但那並不是個人主義的一己權益為特質，那也不是以國家社會組織為最高奉獻的意義，而是以整個宇宙、整個人類文明作為目標，所持續一生最為孤獨、最為嚴格所要求自己的哲學人生態度。

現代的國家，因為個人主義的崛起，不斷受到衝擊而式微，人主義的崛起，如果只是一己欲望的滿足，而失去了社群的關懷，或者更高人類群體的大我精神境界，那這種個人主義的自由人生境界也是一種戀繫世俗的享樂主義。

史先生這本書對於身體感官有各種極為敏銳的觀察，對於文字所代表的現實文明之弊有極其高度的警覺，更何況對於國家民族這種宏大的敘事也能夠看穿其中的虛偽不真實的地方。最終我們看到史先生所揭示的哲學精神，在其個人身上所產生的一生生命意義，那必然是一種「體與用」的關係。

我知道史先生他的哲學之旅是極其個人的選擇與命運，這從他的線上演講中可以感受，他並不要求有更多的人會與他一樣選擇這樣的哲學之旅的命運道路。但那也是他經過許多層次的反覆辯證之後，最終可以不斷地得到安慰與釋懷，並始終以一己而高舉精神最崇高的價值與意義，如他對於「三元論」給予最充分地思考與辯證。那是以他的哲學生活自己的生命作為絕對唯一的真誠所做的奉獻來做為示範，並留下了每一本書都宛如「生命刻痕」的最真實記錄。

一個與社會關係名利地位始終保持遙遠距離的孤獨的自我奉獻哲人，跟長期依附在社會關係當中得到各種名利地位與關係的重要人物，雖然可以誇誇其談，相比之下，恐怕只有孔子所發出的讚賞伯夷叔齊「求仁得仁，又何怨」可比，那是孟子所觀察到的四種聖人的一種。我們何其有幸在當代的中國與臺灣還可以看到又這麼最後一位碩果僅存而具有「獨立之精神」與「自由之思想」的「聖之清者也」的哲人，而他所懷抱的視野竟然是全人類的文明，與全人類的精神根源為胸襟。

從上面的脈絡，我個人完全贊成日本性別運動漫長旅程所做的努力與價值，只有群己（我者與他者）忠恕兩端與兩性和諧共處平等相待的社會才是人類真正的理想。

四、

而依照我的理解，史作檉生先生所示範更是從從逼現或極現自體根源的「一人一宇宙」的「三元論」的「開放還原主義」的生命哲學之旅，並以探索「全人類」文明為視野的根源為目標，本質上也就是汪中興先生所說以「德層」與「天命層」為中心「一個人的完成」的生命五層次之旅。這才是真正的個人主義與自由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