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作檉先生《哲學美學與生命刻痕》 卷三

 

卷三（八十一年十月～八十二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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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自由了，但還差一點。
我一定要再求得一種最簡單、純樸而徹底之自我解脱才行。
人唯有真正從自我中把自我解脱掉，才有真自由可言。
而一種真正的自我解脱，並不是任何文字性、社會性或家庭性等之外在工具性事物的解脱，而是真正切實、簡單、徹底而自然之自己面對自己時之「自我」的解脱。
它很難，因爲有一種眞正的自我，根本就不在任何文字性之家庭、社會或歷史之中，所以，唯有當我們不再受制於任何文字之束縛時，才有真正自我的存在可言。同時也唯有在真實自然地看到並感到了這種眞實自我的存在時，人才有從自我裡解脱自我的可能。
它很簡單，但很難。

但是，人一旦知之並至於此地，它卻充滿了不可思議之間明而恬美之解脱感。
它，太好了。同時人也只有在真正生命的溟靜中，才能切實地享有了它。因爲它是一種屬人之眞正的「活」，或生命之力量的源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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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語言，自真「自我」中而「發生」，非自自我中而形式性地誕生。
若自身從未自自身中而將自身解脱，又如何講得出一句眞實、自然的微底的話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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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從自我中解脱出來之自我，實在不再需要什麼瞭解與解釋了，他所需要的只是一種不可言喻之沉默之情。
只是這沉默，也不同於一般，乃一不休止之莊嚴般之聆聽。
或一種眞正將自我解脱後之聆聽，也不同於一般，因爲他唯聆聽於那屬於文字以外的可能與聲音，是以他更沉默了。
真沉默就是一沉到底，再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事了。
人，終於從那非自我之地又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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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又回到了我生活之原有的軌道上，經過了三年
來之圈外生活之折騰，我已更清楚我堅持了三十多年生活方式的内容與意義，今後我會更有效地利用它，完成一些更好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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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當作今天來活吧！
人眞有瞭解一個實實在在的老人心嗎？
他那麼悲傷、那麼孤獨、那麼絕望、那麼沉重，也那麼實際、那麼莊嚴、那麼平靜而愉悅。
不可思議之老人心，一切都沉默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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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我會在一真正屬自然而寧靜的基礎上，而思意一切，築索一切，並重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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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我說在意不在意。
我說，很難講。
因爲如果我只是在思考它，大概就在在意與不在意之問了。如果說，我果能乘載我的思考，我必又在另一層次之在意與不在意之問了。當然，最好是根本就無事，那我也就不會自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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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然可以按照我們所有之各式各樣的人文觀念來架構、解釋或組織我們的生命或生活方式，不過，在另一方面，自然的生命本身，實際上，也有它屬於自己的流程與方向（如生老病死等）。甚至一旦當我們有能力去面對這自然生命之真實時，大概人都啞口無言了。而且這種面對，根本就不是任何文字之延伸性之形容，而是人對自然之一種赤裸裸的面對。
它根本就不是一種思考，它只是一種狀態或經驗，但它卻眞實，徹底、並叫人無言以對。
所謂自我解脱自我，其實就是在這種狀態下，人才能把自我解脱出來。只是其中之關係，複雜萬端，又由於我們確實經歷過一些人文之技術訓練，所以，那種狀況，在人的存在中，確實已到一種極其細腻而微妙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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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一場生死之大災難，人自然就不再貪求，並易於滿足著了。
而眞正的滿足，就是停留在那些自然意識最初發生的地方，而不使它任意的延伸。因爲所有意識之延伸，其最後不是過份的興奮，就是過份的恐懼。
意識必然會發生，但我們可以令它有所止而不過份。
這樣人就在一種有而不過分的狀況中，比較平靜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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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止意」或「止意法」，說的普通而具體些，即不任意或不任性的意思。因爲人常是不任意於他人，亦必任意於自己。不任意於他人比較容易，但不任意於自己很難。如不止的思感即是。從某一方面而言，人確實是一自由之物，人要怎樣想，就可以怎樣想，多無法阻止。是以，所謂「止」，往往都是一種人經歷過某種痛苦、災難後之副產品。於是，從此，我們會不時地警惕自己，不要這樣，不要那樣，即不要再任意，或不要再任意地延伸，等等。就這樣，慢慢地，人學會了一種保持住「自己」的方法，亦即保持發生，保持自然，而不再從事於任何任意
的泛濫、延伸，或以至於敗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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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塑造自己爲一生存在自然宇宙中，或整體性歷史文明中之人，而不屬一定時空領域、某一種人際關係，某一狹小社會，等等。唯其如此，我才能真正不烏那些狹小事物而煩惱，並有一充分廣大而安寧的心，重看一切，面對所有。
我已經知道那一種心懷了，我已充分感覺到它了，它也確實已來到了我的裡面，所以我已不可能再離開它，或不以它而活了。
它屬於我的此刻，但也是永遠，因爲它不屬於任何狹小地上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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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觸及狹小，即毀、即亂，即無所定而失主。
人不以小而心亂心毀，即能以大而看一切。
所有地上物均小，此外即大，即大地本身、自然、與
一顆無盡尋索之心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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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或「地上物」是一種人類群居之必須，「大」是一種必然之基礎，其實，大就是一種眞正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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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出現在生活中之各種不同型態之恐懼與不安，才是邁向於生命之唯一之途。
即控御生活，而獲致眞正的平靜、清明，並活潑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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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來驚覺心愈強了，我不再使心情陷落。
一切事情都不必煩，一切都慢慢來，並把每一件事都當做完美的事來處理。也不是說那件事情本身果然完美，而是說，我們必須要有最佳心情來面對一切。
當然，心情完美有時也不是那麼容易，但只要我們時時驚覺著自己，至少不再會被外物弄到心慌意亂的地步了。興奮與不安，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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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以一種「再生」的方式，而把自己改變了的時候，我們就會發現整個世界跟著一齊都改變了，但也唯其如此，我們才會對每一件事或遭遇加以更審慎的處理，同時，心中更充滿了和平與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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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樣一種個性的人，若言自了，也就自了了。否則就必會成爲一個保文化保人類的人，才有一點生存的意義。也許此其時矣。真保，即：
人類
文明
自然
三元同化而共生之。
雖甚難，文明至於此地，又有何可選擇者！
人之志在此，否則⋯
我文明如以哲學而保，多在儒道之間。但：
今之「儒」，必以人類文明而言，未可直以象形之周文而言之。
今之「道」，必以人類學而言其自然，未可直以人文之超越觀念而言之。

知此二者，方可以眞「人類」、眞「自然」，大共文明，走向屬人之人類性之大世界。
吾之志也，如此。
如能，未可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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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日的生活有美麗的可能，就不再破壞了它吧！
屋宇那麼寧靜
光線那麼柔和，
我看到了空問與生命的結合，
也聽到了寧然而不止之無他之音。
今日若生，
明日也必將不死，
往日已浩浩
邁向前去的日子已到，若今日已生，
明日也必將不死，

往日已浩浩，
邁向前去的日子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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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求得一種寧靜而健康的生活，有時就要放棄一些強烈的欲望。
此外，人果有所大爲大欲之事也，仍必須放棄某些過份強烈而不平衡的欲望，甚至連過份之創造欲也包括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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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只不過是一種屬人之內在經驗罷了，若經驗既無，那就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哲學只是自己眞實經驗之形式描述，所以也多不可能以他人既有之文字或描述，方便行之。因爲，眞經驗都必具有自我内在之完整的動力系統，是以，它必能找到屬於他自身之文字或描述方式，所以，也不必藉助於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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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真經驗，再好再高也只是說些文字而己。
人之有無真經驗，只有有具經驗者，才飽加以清題的分辨。其他，顯倒其間而已。
有無經驗之間，哲晕之分際也。
哲學之謎，生命之謎，在此。
人不自知、自難、自誌、自探、自解，有何具基段可言！
其心不大若涵蓋人類及其文明者，又有何具用心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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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不宅心大化，再好再高的理論也都將畏顧面不见蹤影。
宅心大化，乃一切哲學之具基。具體來說，即狼點了人與自然間之具實而直接的關係。
它不假藉任何，亦無文字。具身體在鼻宇宙之會，段有真心靈之誕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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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犧牲欲望，就是在擺脫欲望，而不再受其禁鋼
。但人若不至於六十，又怎能以一平實之心，而真知其中詳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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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哲學世界中，走的愈久愈深，人就愈是孤獨，也唯
有自我砥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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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下來吧！定下來吧！一切就又完滿而美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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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禪，也無非是離開文字、理論與說明，而恢復到自然純經驗之自身而已。看起來，一種純自然之經驗可任憑自己，其實不然。因爲一般所謂之經驗，實際上，多半仍舊只是一種文字性之生活方式罷了，若果能盡脱於此，則近純經驗之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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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類的表達，其背後都有種看不到的指向。其實即通過表達本身之暗示性，指向於表達所不能真及之存在性理想之終極。或一如人以表達而回歸自然一般。
只晨若以表達之形式而言，則多有一種追求知識性真理之傾向。但此真理之得，仍只不過說明或在於一種目的與回歸而同一之存在之必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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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與屬人之鼻經驗不可分之哲學，即美學、形上、連德與宗教皆不可分的一體之學。除此，即與屬人眞經驗可分之客觀性之形式知識，如科學即是。
中國哲學，本質上，當然是與屬人與經验不可分之存在性之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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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心化，不事人關，乃一切哲學之真基，其他，均其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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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的最大好處，在於瞬時間叫我們離開繁雜之事，而來臨到一個充滿新鮮感的世界中。而這種情形，當我們看到唱歌的人時，很明顯地，就可以得到了說明。順著歌聲，那人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無他，因爲那歌肇已將他帶臨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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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心大化，
出入洪荒，文字共用，
旨在歸後，
原始反終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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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世界以心靈的方式而降驕，

它籠罩一切，

令個物加彩，
自然增色，
亦如那屬人之不可思議之平靜，

或比平靜而猶加，
即平靜而活了，
我們終於有了屬人之語言，
它仍如沉默而已，
似不要說出來，又似它已說出，
於是我們搖一搖頭，
就又回到那個有世界而降臨的世界中去了，
它似平靜而活，
那語言更只屬於語言之創生者，
並永遠地掉落在那個有世界降臨的世界中，

它一字一句，一字一句，
掉落如種子，
其生長亦如果，
它只於默默中而發生，
亦於默默中而結束，

它一字一句，一字一句，掉落如種子，
其生長亦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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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生命還是整個人類文明，無不呈現於激情、與意像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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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漸懂得了什禁欲之事。隨著欲念的自然興起，我們不可能沒有各式各樣的聯想、處置或後遺症。甚至這些後遺症，也不可能不影響到我們的心理、生理、思緒、甚或是整個生活。如果說，我們的身體果能足以負擔得了這些，當然沒有話講，否則，爲了正常的工作，或一種更平靜而自然的生活，我們不由地就與起了禁欲的念頭來。

共實這並不是什麼禁不禁的問題，實際上，只不過是爲了那些後遗症之累困，而必有的一些自然的措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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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人，就是一種把衝動凝結爲一種意像的動物。
人類之第一衝動，即表達，即文明之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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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能生活，就有真正屬於自己的思考，眞能思考，就可以進入一種溝通與討論的可能狀況。
但，唯生活最真實。
若對自身之生活無所自知與反省，其思考必無著實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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眞「詩」在詩的文字背後。
用文字寫出來的詩，並不一定就是詩。
詩是用文字似的詩，把那文字背後之詩詩予以呈現出
來。
文字是不是詩，或文字之詩是不是詩，並不重要。重要在於它有沒有把文字背後之詩予以切實地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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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先有「詩」的存在’文字只不過是工具而已。
人只是把那「詩」用文字呈現出來而已。
文字只是一種方式，但它的應用，本質上，是絕對抽象而自由的。
我們若只看到文字，那就連文字也沒有了。
眞文字被應用時，是發生般被創出來的，是以，那文字近詩，
反之，文字即糟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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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能力去尋求生命之眞正的根源，而不要汲汲於生命所呈現之某一種方式，因底所有的方式，都是我們追求生命之根源時，所採取的一種姑且的說法或行為模式，或只是在我們不止地尋求生命之真正的根源時，所發得之一種比較好的方式而已。
反之，若只有方式而已，事實上，就是把生命本身或其根源通通予以忽略或切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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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歲生命之轉園，我竟然真的做到了，這生命中不可思議的事，想來它又是如何的呢？
一、兩月來，身體的鍛鍊，已大有成效。
二、對於不滿足感之制止，也頗奏效。
三、拒絕了所有媒體及節目，更使我成房時間的自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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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可思議之滿足之心懷解救了我，滿足，滿足，哇，賽。
與其說它不可思議，不如說，生命終於以一種大經歷之繁複的系統後，而引向了這樣一個近似結論的世界。
過去的一切都過去了吧！不論它曾是什麼。
哲學美學與生金的製演
我唯屬現在。
現在都屬滿足，滿足，
它平常、愉快而充滿，全無誇張與不貴。
它只是簡簡單單，完滿，完滿。
完滿，即滿足，
滿足即一初。
生命，仍必有它未可恩請之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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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已打開，
它竟在深夜裡穿校而深透在我的身邊，在我的裡面，
一無遺漏，
一無牽掛，生命已打開，
它已歡悦若上天之星斗，記憶已喚圓，

肢體重生，
猶疑不再，
只讓生命打開，打開，再打開，它不止，不止，
傾向於那生命内裡之天外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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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已打開，
我已無所懼怕，
它來自洪荒，
呼吸在時間之盡頭裡，
文字失效，
悲苦遠逸，
呼吸已始，
生命正興，
我已無所懼怕，
生命確實已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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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先有生命，
然後才有男女，
男女只是現象，
現象唯在操作而已。
以「操作」知生命難，
以生命而操作易，
生命及其延伸之問之差別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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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是一種遭遇，而是一種實體。
它起生一切，它即一切。
生命永遠都不是一種表達性的打開，而是一種存在性的打開。
這之問之分辨，就要看你對人類表達瞭解的多少了。
所謂人類表達，就是整個人類文明史的存在。
若不落於表達之内，即在於超越或通過整個文明史，

否則，即以某文明方式講生命或打開生命，仍非生命本身之眞正打開。
或生命打開本身不難，眞在其中而永駐才難。
人多離不開一些文明之遭遇之事，即在某時空座標之操作中而已。
生命非遭遇，它是一種實有。
遭遇是生命後的延生物。人都難免不在生命之延生物中而停留。所以，稍一不慎，就墮入遭遇，甚至連生命之眞正的延伸都不再是，更何況是生命本身！
遭遇的結果，即不止文字性說明的產生，或即不止對於文字說明之再說明，使人再也無法回到生命本身爲止。
於是，從此各式各樣無奇不有之說明或解釋紛紛出籠，這只有說明人對生命本身之離開，卻再也無法產生任何對於生命本身之眞實的瞭解與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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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與藝術若不還原於生命本身，又有何眞義可言！
但生命者還原於其本身，又有何哲學可解釋者？也許高深的藝術尚可展示一二。除此之外，只有冷暖自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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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爲人所固有，勿須外向去追求。如有外在，即生命本身之創造性的延伸，或即設法將自身之生命打開。
人類文明愈久，累積愈多，那麼設法打開生命之學習過程就愈久而繁離。反之，文明愈早，共過程亦愈簡單。
人文，即學習打開生命之材料或與件。
學習是怕生命被掩蓋，它本身並無其他目的可言。
文明亦然，怕生命被掩蓋，而非其本身有何實體可言。
實體，唯生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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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在眞正初始般之生命裡，開始去操作語言文字，而不是在語言文字之既有中，去操作生命。
但語言文字已爲既有之事實，那一切就要看人的造化與努力了。

只要你的所求徹底，你早晚會在生命之初始裡面獲致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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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永遠不會是以反對某一方式，而找到另一種屬於自己之新方式，而重獲生命之自由（如Schonben之十二音列）。
人必在一切方式之上，找到屬於自己之生命本身，才有屬於自身之真自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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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著，旨在求生。求生之要在於安全。而安全之眞諦，即在於自由。
有自由，就是生命。同樣地，有眞生命，才有真自由。生命與自由之間的關係處理或解釋，這就要看人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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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說出一些什麼來，而是在說「說」本身，而且不是用一種定義、分析或結構之方式，而是在一切形式之外，從事一種存在性動力導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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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學並不是藝術批評，也非對「美」下定義之學，而是人根據自然而果成爲人屬創生者之一種可能與力量之學。如：
人類文明之所自來
人類眞感覺之分析與探討，

人類創造之可能，
等等。
否則，我們就是在以一群既有之文字，說明另一群既有之文字而已。但我們連文字本身是怎樣發生的一事，都無所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