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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玫瑰的名字》: 「啟蒙」與「信仰」之間的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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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昨天意外下午看到 1980 年的電影《玫瑰的名字》,並勾起一些回憶, 並想起 Jaspers 「啟蒙」與「信仰」之間的辯證。 有時候仔細想想,走過自己不長不短的一生,台灣這個小小地方,其實是一個藏有各種自己有限經驗所永遠不及知道,與應該是相互矛盾卻很多人並不太自覺其不一致而不安所組合的地方。 這當然可以用哲學思考架構來包容與處理。但顯然不止如此而已。 記得「解嚴」後的台灣快速引進後現代的「解構」思潮,傳統由「中心一元論」所主導的體制與思想在每一個方面都受到許多的衝擊甚至是批判。相對於大陸更高度一元論主導的高壓統治社會,台灣更無懼地打開了人性的「潘朵拉盒子」,而進入到一個以追求多元(或道家式)平等、公平、正義,並偏向於尊重個人(自由 ) 主義的華人(或台灣人)所不斷與傳統產生磨合與擺盪的動態中的新社會乃至新國族;也就是一種只有以「台灣人」為中心,並自許為一種新時代、新價值的新典範的新國族。 這種帶有「驕傲」但也「自憐」的新論述與新典範,讓類似黃年先生的「一中屋頂」的歷史文化統合大論述在台灣愈來愈被視為末流,但在現實上卻一直有一個讓台灣愈來愈受到刺激的「反例」,那就是中國大陸跌破世人眼鏡並讓人不得不加以正視的所謂「大國崛起」的強大發展模式與經驗來做為一個鮮明的反省與對照。 弔詭的是,在歷經「全球化」洗禮的時代後,至今世人竟然還要去面對這世界正在崛起各種偏狹的、與頑固、與對抗的偏狹主義,證明這是一個大家永遠都要謙虛以對,一個心懷不斷從事「我者」與「他者」的往復辯證,與一個懷抱「多向度同理性未了」的艱難人性的永恆課題。 而我自知上述這些是我自己其實都沒有「做到」多少的 ⋯⋯ 幸運的是,這些讓人令人眼光瞭亂,並不知所從的複雜經驗,其實還是最終可以從一個比上述都要更高一層的「哲學三元論」的統合維度(或如「生命的五層次」)來觀照與反省,與最重要的是去實踐。哲學的艱難其實是在實踐上的。 最後我想起那句話: We Are All Difference Yet The Same. 理一分殊( One Principle and Many Manifestations) 子曰,攻其異端,斯惡矣。 孔子的「時中」與《中庸》「兩端用中」之教。 子曰,我空空如也,我扣其兩端而竭焉。 二、 1980 年電影《玫瑰的名字》結尾,...

《大學》與《中庸》這兩本書所引述《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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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到剛剛才做完《大學》與《中庸》這兩本書所引述《詩經》的一些典故。我想起錢穆先生在《中國學術思想論叢》第一冊第一篇就是〈讀詩經〉,全文一共有 17 節,並勾起了一些閱讀的記憶 ( 循詩經的本義 ) 。並且想到〈論語新解〉這那一段話我常常引用來相互呼應。 詩三百  《詩》有三百五篇,言三百,舉成數。《詩》實西周一代之歷史。其言治閨門之道者在〈二南〉。言農事富民之道在〈豳(ㄅㄧㄣ)風〉。平天下,接諸侯,待群臣之道在〈大小雅〉。〈頌〉乃政成治定後始作。而得失治亂之情,則〈變風〉〈變雅〉悉之。故求通上下之情,制禮作樂以治國而安民者,其大綱要旨備於《詩》。誦此三百首,便當達於為政。 尤其是想到汪中興先生寫碩博士論文的時候,以周公制禮作樂的道德精神為題,相必當初他所閱讀的文獻一定都包含了《詩經》、《書經》、《禮記》,當然還有《論語》、《孟子》、《大學》、《中庸》這一些最基本的文獻,甚至應該連《周易》都讀過。 我做完了這個功課後,深刻感覺到為什麼朱熹會選編別裁《四書》並加以註解。那是時代演進的需要,要有更簡潔扼要的版本,但也提示對古代中國學術的研究背後始終還有更精深的經學傳統作為基礎才行。 總之對於周代的研究不是只有春秋戰國史,還有西周史,錢穆先生、許倬雲先生、汪中興先生等他們都對此做了巨大的研究與努力! 而我做完這個報告,內心有一些說不出的沉重,並且感到自己學問的單薄而不能自已。但這種感覺也是很好的。

讀《中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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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週六上午,是建國五十九周年校慶,水商校長前一天下午臨時責成實習處主任太太代為參加。我早上陪同前往,就在寶山彰師大全家等候約五十分鐘,並速讀《中庸》一遍。昨天早上再重讀一遍,並逐一寫下三十二章的重點。 過程中回憶其實這部書是我很喜歡的作品。最早是大學時閱讀吳怡先生所寫《 中庸誠的哲學 》。後來閱讀楊祖漢先生本牟先生之論所寫一些關於中庸誠體之文,後來閱讀朱熹〈中庸章句序〉 ( 闡述他自己之哲學 ) ,到錢穆先生 ( 本朱熹之說 ) 與徐復觀先生 ( 近於牟先生之說 ) 於民國四十五年往復論辯 《 中庸 》 一書性質,之後,博一於楊祖漢先生宋明理學課程期末報告以朱熹他對中和舊說與中和新說的求道轉折過程為題 ( 〈試析朱子於〈中和舊說〉轉向〈中和新說〉〉 ) 。 如是反覆周旋,困惑多年(如朱子言 「 熹自蚤歲即嘗受讀而竊疑之,沈潛反復,蓋亦有年 」 ),並開始愈來愈有意重返孔子與 《 論語新解 》 處以求究竟。至這幾年,調和之論出現,如楊祖漢先生等,即指朱熹雖主心為氣之靈,然經過內外之認識努力與用心功夫操存,亦可拉近與天心之距離,終至並可因氣心減滅而超越之理心可時而朗現。性即理亦然。盡在復性之漸進功夫。 惟以為此本源當仍關鍵仍在於孔孟之見處到底如何 ? 如退休前之在暨南大學論文,也是本於發現孔子於性, 《 論語 》 並不聞見,僅性相近,習相遠一句,論心亦不見,但孔子以仁為心、為性,實已經呼之欲出。 但確實直到孟子,透過論辯告子「生之謂性」  ( 告子篇 ) ,而當下有承接孔子仁心為性善之逢源與發現。 如先引 《 論語新解 》 : 4-6 子曰:「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惡不仁者,其為仁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有能一日用其力於仁矣乎!我未見力不足者。蓋有之矣,我未之見也。」 錢注 : 此章孔子深歎世人不知所以為仁之方。為仁之方,主要在己心之好惡。己心真能好仁惡不仁,則當其好惡之一頃,而此心已達於仁矣,焉有力不足之患?常人雖知重仁道,而多自諉為力不足,此乃誤為仁道在外,不知即在己心之好惡。【白話試譯】先生說:「我沒有見到喜好於仁和憎惡於不仁的人。若果喜好於仁了,他自會覺得世上更沒有事物能勝過於仁的了。若能憎惡於不仁,那人也就是仁人了,因他將不讓那些不仁的事物加在他身上。真有人肯化一天之力來用在仁上嗎?我沒見過力有不足的。或許世上...

我的「五十而知天命」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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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易》 47 卦,乃困卦。 卦辭為澤水困。困,亨,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 我人生自少年體悟最深的,是困己、困知、困情、困學、困時、困世、困人,困歷史文化、困學術思想,亦可謂屬集諸困之大成而屬後知後學者。 困者,即屢阻塞,屢不通也,而愈欲解困,而終不通者。 即孟子所言動心忍性之掙扎之困。乃累各矛盾之集合。 因日久無解,乃亦生無自信、自卑!乃至厭世、厭己者。 然亦因悲己之困,亦時能推己及人,悲人之困、愛人之困,心生不忍人之困之愛,與欲解除人之困之心。 蓋不知天生人,何以致己、致人,其困境有如斯者也,而有此悲與愛,與欲救困者。 亦因平生時代之際遇,乃深悲各種歷史興亡,花果飄零,與人生痛苦、飲恨無解,其義難知之悲劇者,難以計數。 如是悲與愛反復不已。 因困之深、之廣,而欲解困之心,亦愈大。如是,困與學、悲與愛,乃相因而生。然因自己解困之力弱,乃至難以持續者,遂養成沉鬱困結之性情。 故此可從青年唸讀大學起,即發現自己喜讀哲學。 竊想乃因「哲學」屬下學而上達解困之思辨與實踐之學。 然殊不知,「哲學」亦是集天下之困而不解,與各言其是的大成之學。 故亦常有不信於己,亦不信於人。 此之謂「有言不信」者。 則深感人生終不離孤獨之受困與悲者也。 然,青壯年後,幸因拜長期困學而知之於牟宗三、史作檉、劉述先諸先生哲學之累積,與在建國有幸切於自幼性情,遂開闢【電影美學與人生哲學】一課程,並教與學多年有餘,尤幸得汪中興先生長久相伴,並親自示範錢穆先生之孔子與《論語新解》,與其〈生命五層次論〉一文之殷殷教誨,遂挽我此生困學之極於頹然既倒之際。 至年六十之際,乃愈發謂自己一生所學,特於孔子逼現「五十而知天命」之「三元論」於一以貫之之「德」,有 「 篤信好學、死守善道 」 者之深識,乃至蘊有孔子圓教與圓善「合內外、一天人」之所在與完成焉。 蓋此「五十而知天命」 ( 亦孔子所遇逼顯諸困矛盾之極現 ) 所一以貫之之「德」,雖不能至,心嚮往之。 乃對吾之生於歷史戰亂之不休、 道術將為天下裂,不該不遍,一曲之士也, 學術紛然之各自,人心頹墮之欲墜有深感焉 : 天下之人各為其所欲焉以自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後世之學者,不幸不見天地之純,古人之大體,道術將為天下裂,( 莊子 《天下》篇 ) 終至逐步臻於修齊而治平,小康而大同,乃至天下...